第83章 皇帝，思念廢后？
蕭璟越搖搖頭。
「吃了。」
「是今日端王夫婦二人的事，鬧得朕頭疼。」
「不知為何，看見端王妃那般的蠢婦，朕便厭煩至極。」
蕭璟越揉著仍然有些脹痛的額角，腦海里一閃而過姜蕪的臉。
他已經越來越多次地想到她了。
想到她的聰慧，她的機敏，她的進退有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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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才過一年，他想起她的次數，竟比從前在東宮三年還多。
蕭璟越也覺得荒唐。
他甚至肯定，若是她還在身邊，定會日日監督他服藥，絕不會讓他偷懶一回。
畢竟從前在東宮時，他若是有個頭疼腦熱，她比任何人都還要著急。
即便他有所不悅，她亦會日日都盯著他，直到他康健痊癒她才會鬆一口氣。
真是個雖蠢，但卻至情至性的女郎。
而如今……
這滿宮上下，竟再找不出第二個對他如此真心之人。
荀玄璣：「看來，陛下是不想處理端王殿下的家事。」
「今晚，陛下仍想讓臣替您卜卦算經？」
蕭璟越深幽的眸光沉了沉。
他緩緩看向桌面一角，將自己慌忙中藏起來的一副畫紙輕輕抽出。
畫上的女子豐腴胖軟，嬌憨卻帶著一絲柔美姿態。
而這幅畫，其實他只畫了一半。
再驚覺自己究竟在做什麼之時，他便藏進了捲軸中，就像是藏起了自己的荒唐。
手指蜷縮，蕭璟越抬手撫了一下畫上之人的眉眼。
這張臉，他只畫了眉眼，沒有口鼻。
好像如此，他便能欺騙自己，她並不是誰。
「舅舅，可還記得上次你替朕卜過的一卦？」
「當時你說，象見睽離，機錯難追。」
「是因搖光星變之故，所以即便朕已經得償所願榮登大寶，但人生難全，唯真心二字不遂。」
說到此處，蕭璟越一雙拳已捏得『咯吱』作響。
眸光更是又冷又沉，雖輕飄飄落在下首，可眼底的不甘，卻還是遞向了卜卦之人。
「當時朕嗤之以鼻。」
「可無法瞞你，朕近日越來越多次的夢到從前。」
「幾乎都是在東宮裡的過往，但偏偏朕就是無法想起登基之後的事情。」
「一件也想不起來。」
「舅舅，你說這是為何？」
自從蕭璟越頭部受傷患了失憶症後，便有了不時發作的頭疾。
幾個月前，頭疾甚至越來越嚴重了。
最痛苦的時候，他將整個乾元殿都打砸了個稀碎。
還殺了幾個太監和宮女。
最後那場痛苦結束，他想起了許多的事。
但全部都是登基為帝之前的事，事無巨細，每個細節都記得清清楚楚。
偏偏登基為帝後的那三個月，甚至皇后姜蕪當初為何會被廢，被貶為庶人，他依然記不起來。
他好像只是做了一場大夢。
心裡空落落的。
於是第一次主動宣召了，他以為還身在冷宮的姜蕪。
而他此言一出，整個宮內所有的宮人都在瑟瑟發抖。
因為他們這才發覺，皇帝竟然還不知道廢后早已死在了冷宮的一場大火里。
當時距離皇帝受傷失憶已然過了幾個月，他竟然還以為廢后待在冷宮裡。
最後是太后急匆匆的趕來。
她看著皇帝如此瘋魔的樣子，很是憤怒和失望。
「現在要見她，當初做什麼去了？」
「你不是覺得她丟人嗎？」
「不是覺得她的存在羞辱了你？」
「哀家看你還是不要見姜庶人了！」
「等哪日你徹底想起一切，自會知道她在何處！」
太后將滿宮的宮人都封了口。
甚至還敲打了一遍他的那些暗衛。
不許他們告訴皇帝姜蕪已經『死了』的真相。
怕皇帝再發瘋將滿宮的宮人都殺死，於是滿宮所有人，包括嬪妃和侍衛，全都不敢提及這個真相。
蕭璟越便是問他自己的暗衛，那些暗衛也像是啞巴了似的，竟一個個都不敢說。
蕭璟越當時氣惱極了。
認定這些暗衛背主，不如乾脆都殺了！
是青魚跪在蕭璟越腳邊，即便傷痕累累也懇求說道：「主子，您不會想要知道答案的。」
「屬下只能說，姜庶人如今不在宮中。」
「等到哪日您自己想起來，您不會責怪屬下今日的越矩。」
蕭璟越第一次讓暗衛去調查姜蕪的事情時，以青魚為首的暗衛團著實狠狠地捏了一把汗。
太醫說過，主子頭部受傷，所以不能再受刺激。
他們本以為主子根本毫不在意廢后，可主子除了讓他們調查蘇家，也讓他們去查廢后娘娘。
人都死了，他們還要查什麼？
那時他們當真有些後怕，怕廢后娘娘的死會刺激到主子，令他傷情加重。
就在他們躊躇著不知如何開口時，不知道為何主子像是突然自己忘了這件事，不再過問關於廢后娘娘的半句話。
直到主子頭疾越加嚴重時，他想起了不少關於廢后娘娘的事情。
他異常惱怒，非要即刻就見廢后娘娘。
青魚別無他法，只能說出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姜蕪竟早已不在宮中？
蕭璟越竟是那時才知道的此事。
他去了一趟冷宮，發現冷宮早就燒成了廢墟。
那日下了一場大雨。
春日的雨嘩啦啦的，又大又響。
蕭璟越在冷宮廢墟外面站了許久，久到他雙腿麻痹僵硬而不得不離開。
回到乾元殿，從那以後便再也沒有提過姜蕪一句。
時至今日，在荀玄璣的面前。
「舅舅，朕要你今日，替朕卜卦。」
「姜蕪，她究竟是生是死。」
「還有，她身在何處。」
「朕，都要知道。」
荀玄璣沒有即刻答覆。
而是問蕭璟越：「陛下為何想知道？」
「您是在思念廢后娘娘嗎？」
蕭璟越眼底閃過一抹慌張。
「當然不是！」
「朕只是……」
他捏著額角，滿目肅冷，「只是不明白，為何滿宮上下都要瞞著朕這件事情？」
「母后說，朕終有一日會悔不當初，會痛徹心扉。」
「身邊那些宮人，一個個寧願掉腦袋也不敢告訴朕真相。」
「甚至朕的暗衛，他們更是忤逆朕也不肯說。」
「朕不明白，究竟為什麼，這滿宮上下都要背叛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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