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一別十月,國師再見姜蕪
「梆梆梆——」
「天乾物燥,小心火燭——」
三更天已過,整個上京都徹底靜了下來。
除了幾家深宅內院裡還有點點星光燭火,城裡城外到處都是一片漆黑。
長街上有來回巡邏的衛隊。
城牆上也有瞭望的衛兵。
鎮北侯府。
姜蕪趴在窗邊,早已抵不住困意睡了過去。
春芝躡手躡腳地進來給她蓋了狐裘,而後又悄悄退出了房間,並將房門輕輕合上。
突然,身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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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芝看見地上的影子,轉身便甩出兩枚飛鏢。
安戍抬手接住。
「喲?春芝何時竟也會這般武藝了?」
他滿臉驚訝,連嘴巴都半張開了。
春芝抬頭這才看見來人是誰。
不正是她從前的主子國師大人還有暗衛安戍嗎?
雖然二人都身穿一身黑色長袍,但國師大人的氣質和臉還是那般風華絕代,春芝多看一眼都覺得是褻瀆。
她連忙跪下:「婢子見過大人。」
荀玄璣頷首:「起來吧。」
「她教你武功了?」
春芝起身頷首答道:「是,去邊關後,除了花公公,姑娘把身邊所有人都拉去練了防身術。」
「姑娘說,不求我們都成為高手,有些自保的能力就足矣。」
安戍低聲問道:「那你除了會暗器還會什麼?」
春芝答道:「還會甩鞭,姑娘教的。」
安戍豎起大拇指來:「姑娘可真行。」
安元從另一邊過來。
「屬下參見國師。」
荀玄璣:「她只帶了你們二人進京?」
安元:「回稟國師,還有一個馬夫竇叔。不過竇叔是鎮北侯爺的人,身手不錯。『』
「侯爺還給了姑娘三十侍衛。」
「二十人在城外候命,其餘都分派了其他任務。花公公他們大概還有十日左右才會進京。」
荀玄璣:「看來鎮北侯對她不錯。」
安元點頭:「鎮北侯對姑娘像親生般用心,還帶姑娘去過關外。」
荀玄璣:「她睡下了?」
安元搖頭:「姑娘知道您要來,所以還未就寢。剛剛還在窗邊寫字,要屬下去叫姑娘麼?」
荀玄璣抬手,「你們都下去吧。」
安戍跟著安元還有春芝一起退了下去。
荀玄璣並未敲門進去,而是抬腳來到開了一個縫隙的窗邊。
果然,她趴在桌邊睡著了。
他便知道,倘若她還醒著,聽見外面的聲響早便出來了。
但屋內一直沒有響動。
荀玄璣立在窗外,廊下燭火搖搖晃晃。
屋內昏黃一片,但柔光輕輕緩緩地散在各個角落。
姜蕪趴在窗邊,身上的狐裘不知何時滑落到了身後。
一隻筆還松松握在她指尖,筆尖垂著一點墨,案上鋪著宣紙,紙上墨跡尚未乾透,字跡零零碎碎,看樣子像是寫了謝家這些人的名字。
以她的本事,收拾謝家應該花不了多少心思和時間。
不過,荀玄璣此刻心中更為之震撼的是,他確定自己,看到了一個,與十個月前已截然不同的姜蕪。
她變了不少。
準確地說,她徹徹底底地瘦了下來。
雖然她此時只露了半張側臉出來。
但燭火下,依然能看清她長睫垂落如蝶翼的倒影。
她本就生得很白。
瘦下來後,小臉還沒有他的一個巴掌大。
鵝蛋臉型,柳葉眉。
她的五官一直很漂亮,只是從前白白軟軟的,別人的目光也更加放在她的身姿上,無人發現她是個極俏又柔美的小姑娘。
如今瘦下來了,半張臉便已是清麗絕美。
此時此刻的睡顏,雖然少了幾分靈動和鮮活,但也是難得少見的安靜柔和。
荀玄璣將窗輕輕合上。
轉身推門而入。
他不敢動姜蕪,便只是將掉落的狐裘拉起來打算重新替她披上。
摸到狐裘他才發現,是他當初親自挑了送給她的那件。
手心不由收緊,目光也不由自主落在她的身上。
一別整整十個月。
從前那個豐腴胖軟的姑娘,早已消失不見。
她有了很漂亮的身姿曲線。
因她常年習武,倒不是單薄羸弱的模樣。
她的肩背線條利落舒展,腰肢纖細卻藏著力量,隔著衣衫也能看出筋骨勻稱,是日復一日苦練打磨出來的體態。
姜蕪,果然很厲害。
燭火輕輕一跳。
狐裘再次重新披上了姜蕪的肩頭。
她突然動了一下,站在身後的人動都不敢動彈,直到她的呼吸再次均勻,那隻手才緩緩收了回來。
姜蕪迷迷糊糊間感覺有人來過。
她以為還是春芝或安元,便沒有在意。
但她好像聽見了有些耳熟的說話聲,「把她抱到床上去。」
是誰?
但實在太困,所以姜蕪並未睜眼。
安元把姜蕪抱上床後,出來送荀玄璣。
「國師,要告訴姑娘您曾來過嗎?」
荀玄璣站在廊下,半回頭看向身後的影子,「倘若我讓你不說,你可還會告訴她?」
安元沒說話。
她的內心自然是在掙扎。
荀玄璣反而笑了一下。
「安元,從你跟著她開始,你便是她的人。」
「以後,萬事以她為先。」
此話意思再明確不過了。
安元恭敬應道:「是,國師。」
荀玄璣前腳剛從鎮北侯府回到國師府,後腳安祁便急匆匆來報:「國師,陛下召您即刻入宮。」
荀玄璣剛準備脫下外袍的手頓住:「現在?」
安祁頷首:「聽說是陛下頭疾又犯了。」
「端王離開後,高太醫便已經連夜入宮去了殿前侍奉。」
荀玄璣捏了一下眉心,還未脫下的外袍重新穿戴整齊,轉身便又投身黑暗之中。
皇宮,乾元殿。
成公公小心翼翼地捧著一盞上前,擱置御前案上,低聲提醒道:「陛下,國師大人來了。」
蕭璟越睜開眼睛,這才發現荀玄璣不知何時已經入了殿內。
「臣,參加皇上。」
蕭璟越抬手,「快起來。」
說完他瞥了一眼在旁邊侯著的高硯,「還要多久?」
高硯垂眸回道:「再等一炷香便可取針了。」
蕭璟越嘆了口氣,「現在取吧。」
「取了你先回去,今晚不必再留宮中。」
高硯悄悄地瞥了一眼荀玄璣。
他可不敢勸誡皇帝,所以麻溜地謹遵旨意,趕緊把針都拔了。
然後收拾收拾藥箱,路過荀玄璣時,還拱手拜了一拜,「國師。」
接著便與成公公一起出了殿內。
空蕩蕩的乾元殿頃刻間便只剩下荀玄璣與蕭璟越君臣二人。
荀玄璣率先打破沉默,問皇帝:「皇上,您近日可是沒有好好吃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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