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圈禁

  裴清晏心中覺得奇怪，本想詢問，但看著明顯帶著敵意的雲錚，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眼下尚有一堆焦頭爛額的事情需要梳理，委實沒有功夫和莫名其妙的雲錚浪費時間。

  看著裴清晏神色變幻，雲錚嚴陣以待，做好了應對裴清晏反擊的準備，誰料裴清晏竟然一聲不吭地轉身離去。

  雲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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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屋內死一般的寂靜。

  「主君，喝點茶。」

  雲錚伸手接過，端起抿了一口，「怎麼是冷的？！」

  主簿：「冷茶……去火。」

  ……

  「女公子！」

  裴清晏剛步出雲府大門，便見一名裴家小廝慌慌張張自街角奔來，見她身影，急急剎住腳步，喘息著稟道：「陛下遣了陳內監過府探望您的傷勢！魏媽媽讓小的趕緊來尋您回去！」

  「上車。」

  裴清晏言簡意賅，轉身便登車。小廝趕忙跟上，馬車一路疾馳，不多時便停在裴府門前。

  車未停穩，她已掀簾躍下，三步並作兩步跨上石階，直往正堂趕去。剛至廊下，正與匆匆出來探問消息的魏媽媽迎面撞上。

  「女公子！」魏媽媽壓低聲急急說道，「老奴方才言語試探，可陳內監口風極緊，只說是奉旨探傷，其餘一概不提……」

  話至一半，她忽見裴清晏一手緊捂心口，面色隱隱發白，頓時心驚：「您這是怎麼了？」

  「走得急了些，不礙事。」裴清晏嘴上輕描淡寫，實則喉間已湧上腥甜。她暗自調息，強將翻騰的氣血壓下，這才整了整神色，舉步邁入正堂。

  一進門，她面上已揚起得體的笑意，朝端坐堂中的陳啟拱手：「陳公公，勞您久候，實在失禮。」

  陳啟起身還禮，面上是宮中慣有的溫和：「裴將軍。」

  二人落座，寒暄方罷，陳啟神色便微微一正，肅然道：「咱家今日，是奉陛下口諭，特來探望將軍傷勢。」

  既是代天子探問，裴清晏當即端出御前奏對的儀態，拱手過眉，遙向宮城方向一拜：「勞陛下掛心，臣惶恐。武將負傷本是常事，再休養些時日便可痊癒，不敢誤陛下重託。」

  陳啟面上適時露出寬慰之色，頷首緩聲道：「如此，陛下便可安心了。聖上常言，將軍乃國朝棟樑，惟願您早日康健如初。」

  他話音微頓，目光在裴清晏清減蒼白的臉上停了停，語氣添了幾分語重心長，「也正因如此，咱家今日不得不僭越，多絮叨幾句。」

  陳啟指尖輕撫盞沿，聲線沉緩似深潭靜水：「將軍少年崢嶸，沙場縱橫，用兵如神，這份銳氣實屬難得。然少年心性，總難免飛揚躍動。如今困於府中將養，時日稍長，覺得沉悶也是人之常情。」

  聞弦歌而知雅意。

  裴清晏此刻已然心頭雪亮，陳啟此番前來，代陛下探傷是假，敲打警示是真。

  想來她近日雖行事低調，屢屢外出之舉仍落入了某些人眼中，這才驚動了宮中的耳目。

  若說方才之言尚屬委婉暗示，陳啟接下來的話，便已是明晃晃的告誡。

  「傷病之愈，最忌操切，愈需靜心溫養。若耐不住寂寞，往復折騰，恐損其根本，反負了陛下殷殷期許。」

  他目光如鏡，靜靜映著裴清晏的臉，「將軍，你可明白？」

  裴清晏當即垂首，神色鄭重中透出恰到好處的愧色：「公公教誨的是。是清晏一時糊塗，難得閒居，竟忘了靜養之道，實是不該。」

  她語聲誠懇，將那份「知錯」的情態做得十足，袖中的手卻幾不可察地輕輕收攏。低垂的眼睫掩去了眸底深處轉瞬即逝的精光。

  見她態度恭謹，陳啟面上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松泛，似是放下了心來。

  他緩緩起身，拂了拂衣擺上並不存在的褶皺。

  「將軍能明白這番道理，咱家也算不虛此行了。」

  他聲音緩和下來，又恢復了那副宮中內侍慣有的溫吞模樣，「既如此，咱家便不多叨擾了，這就回宮向陛下復命。」

  他略一拱手，轉身向外行去。

  裴清晏將陳啟送至府門外，目送那輛青篷馬車轆轆遠去，消失在長街盡頭。

  魏媽媽隨侍身側，見馬車行遠，方壓低聲音道：「這好端端的，陛下怎會突然關心起您是否在府……」

  話音未落，裴清晏已輕輕打斷：「回去再說。」

  她目光似不經意地掃過街巷盡頭不起眼的角門，陛下遣內監親臨，這般動靜，左鄰右舍豈會不知？

  只怕此刻那幾扇門後，早有耳朵貼著縫隙了。

  魏媽媽頓時會意，噤聲垂首，跟在裴清晏身後，轉身回府。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