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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9章 陳年舊事

  二人一前一後進了書房,關上書房門,魏媽媽便開口詢問:「陛下此舉究竟是何意?難不成日後您連大門都出不得了嗎?」

  那這和圈禁有什麼分別?

  裴清晏為了應付陳啟這個天子近侍,耗費了不少心力,此刻脊背貼上椅背的織錦軟墊,癱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聞言,她嘆了口氣,「倒也沒那麼嚴重,只是在我傷好之前,是不好明目張胆出府了。」

  「那查找兇手的事……?」

  「無妨。」

  裴清晏搓了搓臉,重新打起精神,坐起身,「跑腿的事情交給吳勇和袁狐狸,非我不可的事情,就喬裝打扮,低調些,不會有事的。」

  「也只能如此了。」魏媽媽無奈說道,但她心念微動,忽然又升起一抹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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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媽媽聲音壓得更低,眉間蹙起真切的困惑:「可這些日子您雖常出府,行事卻極謹慎,既未張揚,亦少涉足喧囂之地。陛下……究竟是如何知曉的?」

  「天子腳下。」

  裴清晏只答了四字,聲線平淡,卻如一枚石子投入靜水。

  魏媽媽先是一怔,隨即瞳仁微縮,倒抽了口涼氣,「您的意思是,陛下在……」

  魏媽媽聞言神色微變,欲言又止。那未出口的疑慮,分明是在問:莫非是陛下在暗中監視?

  裴清晏見她神情,不由輕笑搖頭:「您想岔了。」

  她語氣平和,卻帶著洞悉世事的透徹,「我的意思是,京城人多眼雜。我雖不張揚,但畢竟在京中這些年,出入宮禁的次數不少。難保不會在街市巷陌,撞見些我不認得對方、對方卻識得我面目之人。次數多了,風聲自然會傳到御前。」

  她略頓,勾唇笑道:「更何況自入京以來,我所作所為,哪一樁沒攪動起風波?」

  話音至此,裴清晏忽地眸光一凝,似有靈光劈開迷霧,一件幾乎被她遺忘的要事驟然浮現於腦海。

  「吳勇!」

  她揚聲道,聲音清亮。

  門扉應聲而開,吳勇推門入內。

  一旁的魏媽媽早習慣了他這般神出鬼沒,面色如常。

  「去查查廷尉司近來調查大司農署可有新進展?」

  吳勇應聲離去,快到仿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魏媽媽想了想,問道:「女公子是懷疑陛下突然的舉動,是與此時有關?」

  「聖心難測,我也難斷究竟。」


  裴清晏抬手輕揉眉心,「只是近來心思盡在追查真兇上,於朝中動向著實疏忽。此刻讓吳勇去探聽,也算亡羊補牢,未為晚矣。」

  魏媽媽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轉而問道:「那女公子今日去見竇老夫人,可有所獲?」

  裴清晏手上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瞬,語氣里添了些許悵然:「舊事聽了不少,於案情有助的卻……」

  她搖了搖頭,目光落向一旁的茶爐,「茶。」

  這一上午周旋應對,早已口乾舌燥。

  魏媽媽忙上前斟了一盞遞過。

  裴清晏接來,仰首便飲,一盞盡空,才稍解焦渴。她又示意續上,慢飲了第二盞,那股灼喉的燥意方漸漸平復。

  「今日聽老夫人講述,方知長公主與陛下並非一母所出。」

  她放下茶盞,聲音沉緩,「長公主的生母,原是掖庭中一名喚作玉秀的宮女。」

  當年先帝一時興起,臨幸了玉秀,春風一度後卻並未將人帶回宮中。

  可憐玉秀已近放出宮的年紀,經此一事,內侍省誰敢放行?只得將她繼續留在深宮。

  十個月後,玉秀誕下一女,也就是後來的懷陽長公主。

  恰逢那時先皇后所出的小公主病夭,帝後悲痛,無人敢將此事上奏。

  一來二去,竟拖到長公主五六歲時,才被先皇后偶然發覺。

  彼時玉秀早已病故。先皇后見那孩子孤零零在深宮角落裡跌跌撞撞長大,心生憐惜,便將她帶在身邊撫養。

  「天爺……」

  魏媽媽低低嘆道,「一個沒娘護著的孩子,在那種地方,得吃多少暗苦啊!幸而先皇后心善。」

  「是啊。」

  裴清晏長嘆一聲,「可好景不長。不過幾年,先皇后忽然病故,去得倉促,未曾來得及為陛下與長公主這一雙兒女好生安排。而先帝彼時專寵那位婕妤,連帶格外看重二皇子,幾度有易儲之心……」

  兩個才十多歲的孩子,面對這般局面,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之狀,可想而知。

  長公主與當時還是太子的陛下,便是在東宮相互扶持,熬過了一段灰暗艱難的歲月。

  這般於微時攜手共度的情誼,也難怪他們兄妹雖非同胞,卻格外親厚。

  「這也難怪,長公主會為了幫陛下籠絡朝臣勛貴,打壓彼時的二皇子,嫁給了大她十歲的信陽侯。」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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