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滿門屠戮
裴清晏怔住,她沒想到自己的心思,就這般輕易地被雲錚看穿了。
她還什麼都沒透露呢。
訝異片刻,裴清晏很快想通其中關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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誠然她什麼都沒有透露,誠然雲錚尚沒有看到她查出的人員名冊,但放眼整個大昭,沒有比雲錚手裡這幾個更有分量,更有機會察覺正月旦可能有異常的人了。
但這三人中,魏淮是三公之一,位高權重,門生故舊遍布,但若是他想察覺到正月旦有異樣,憑他的地位,他大可以光明正大稟告給皇帝,而不是拐這麼大一個彎。
光祿勛趙賀雖然不比魏淮位高,但他掌管皇宮宿衛,同樣面聖稟告的機會。
唯獨太樂令李鶴協不同,他出身寒門,又只是九卿之首太常卿的屬官,位卑而言輕。裴清晏曾和他有過一些交集,見識過他是如何謹小慎微的。
這樣一個人,若在他負責掌管禮樂的朝會上發現端倪,定然不敢光明正大諫言,而是用偷偷摸摸的辦法給皇帝送信。
「雲令君既然已經猜出,想來也知道李鶴協的性子,這事除了我親自前去,別無他法。走了。」
說罷,裴清晏披上斗篷,大步流星朝外走去。
屋內,雲錚盯著她的背影,久久不語。
「嘶~」
裴清晏出了門才驚覺外面竟又飄起了雪,寒風卷著雪沫子,像要把人的臉皮生生刮下一層來。她攏了斗篷,一頭闖進風雪中。
出了皇宮,裴清晏騎馬朝北行去。
李鶴協出身寒門,在京中並無祖宅,又因官位不顯,未蒙賜第之榮。
是以其府邸並不似裴清晏等人那般,坐落在皇城左近,而是偏居城北,依著城牆與橫門大街一帶。
那一帶閭里縱橫,足有一百六十之數,房舍鱗次櫛比,門巷筆直修整,雖無富貴之象,卻自有一番井然之氣。
裴清晏循著舊日記憶,一路輾轉尋去,雖幾經周折走了不少冤枉路,總算覓得了李鶴協的府邸所在。
她快步上階,剛打算敲門,餘光卻驀地瞥見一道人影。
她頓住,回頭看去。
只見,雲錚一襲玄色織金大氅,默然立在數步之外。
「雲令君?」
「嗯。」
雲錚語氣淡淡,迎著風雪,緩緩走上前。
「湊巧路過,便來此處瞧瞧。」
「哦。」
裴清晏沒多追問,抬手準備叩門。
只是,她手剛剛碰到黑漆大門,那門竟吱呀一聲,開了一道縫隙。
「沒上門栓?」
裴清晏心中忽然有種不祥的預感,她推開門,快步走進院內,那種無形的預感頓時化為實證。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暮色沉沉,李家宅院卻不見一縷炊煙升起。院內寂然無聲,沒有人聲,亦無腳步聲,整座宅邸仿佛被抽去了所有生氣,空餘一片死寂。
「嘎吱——」
一聲脆響驟然劃破寂靜。
裴清晏倏然回首,目光如電,直刺聲源所在。
雲錚立於牆下,足邊落著一截枯枝,顯然是方才不慎踩斷。迎上她的視線,他面無波瀾地將腳收回,神色沉靜,仿佛那一聲異響從未發生。
裴清晏壓下心頭微瀾,低聲道:「府中有異,小心莫要驚動。」
語畢,她不再多言,身形一縱,輕巧掠過院牆,轉瞬沒入暮色深處。
京中府邸格局大抵相似,無需人引路,裴清晏便循著方位找到了李鶴協的書房。然而未及登階,一股濃烈的血腥氣已撲面湧來,直衝肺腑。
她心頭猛地一沉。
來遲了。
這樣濃的血腥味,想來不止是李鶴協,整座李府,恐怕已無活口。
「裴將軍征戰沙場多年,莫非這點血腥氣,便叫將軍止步不前?」
身後一道幽幽的譏誚聲傳來,不消回首,亦知來人是誰。
裴清晏沒接話,拾級而上,推開了那扇厚重的木門。
一室橫屍,觸目驚心。
上至白髮老嫗,下至稚齡孩童,衣著或錦或素,皆倒在血泊之中,姿態各異,卻無一倖免。
桌案之後,李鶴協垂首而坐,胸前赫然插著一柄匕首,鮮血沿著刃沿滴落,在地面洇開。
滿門主僕,盡在此處了。
裴清晏心頭沉重,卻並未駐足。
她邁過屍首,徑直走向李鶴協,俯身細察,目光最終落在那柄匕首上。她伸手,指尖將觸未觸之際,一道凌厲的破空之聲驟然響起!
她眸光一凜,足尖輕點,側身疾閃。一枚寒芒擦著頸側掠過,「篤」地一聲釘入身後柱中,尾端猶自顫動不休。
裴清晏循著暗器來路抬眸望去,只見窗外一道黑影疾掠而過,身法極快。
她未及多想,拔下李鶴協胸前匕首,翻窗而出,提氣便追。奈何那黑影身法詭譎,待她掠上屋脊時,早已沒入沉沉夜色,蹤跡全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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