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他聲名狼藉又自己送上門,不用負責任
沈知檸才離開,從裡間走出來一個人。
江語冰看著沈知檸背影,沒想到一直被自己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之人,竟然會主動提出和離。
可恆哥哥一日不和離,她就無法放下心來,她緩了緩心神,站在陳氏身後給她揉肩:
「府醫說,恆哥哥只是染了風寒,並無大礙的。陳姨,您不要太過擔心,也仔細著自己個兒的身體。」
恆哥兒上朝前來過榮和堂,一雙眼睛都熬紅了,陳氏又怎麼能不了解自己兒子。
她抬手讓江語冰過來身邊坐下,經過法華寺一日一夜獨處,陳氏對江語冰態度有了緩和。
「三年了,她自己生不出來,才曉得給書房那兩個通房停了避子湯。」
「可下人說,恆哥兒雖是宿在書房,晚上卻沒讓她們近身伺候,這是要讓大房絕後嗎!」
「侯爺一直將那賤人母子帶在身邊,賤人生的小賤種過了年就要成婚,難道要讓那種低賤血脈先恆哥兒一步,生出侯爺的長孫嗎!」
江語冰聽了陳氏的話,臉色有些奇怪,陳氏只顧著生氣並未發覺。
江語冰清楚陳氏口中的賤人母子,就是侯爺的妾室庶子,也看清陳氏將血脈看得有多重,讓她到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撒嬌痴纏地哄著陳氏許久,見她有些疲累才退了出去。
一出榮和堂,塞了婆子銀錢讓人去備馬車,又離開了侯府。
江語冰心中清楚,想嫁給顧恆,陳氏不是最大的阻力,還要侯爺點頭應允才行。
也知道侯爺對沈知檸還是很滿意的,不過沒關係,她有把握能讓侯爺同意她進門。這個世子夫人,她會比沈知檸做得更好。
崔懷說恆哥哥今日巳時末,和梁承煜在知味齋有約,也好,這件事不便在侯府說出。
她和顧恆來過知味齋,夥計一見她就熱情過來引路,江語冰便心知,定是恆哥哥提前打過招呼,心底湧上甜蜜躍然臉上。
一路過來,覺得今日知味齋生意慘澹,還未走到恆哥哥常去的雅間,就聽到裡面傳來說話聲,正是恆哥哥的聲音。
江語冰下意識停下腳步,抬手阻止夥計上前通傳,低聲斥責他離開。
而後自己站在門邊,側耳聽著,只聽恆哥哥聲音低啞:「我本以為,她能容得下書房那兩個通房,是個心思大度的,不成想只是一個玩笑,她便不依不饒至此。」
「即便我有私心讓語冰進門,可在我心中,唯有她是我的嫡妻正室。」
梁承煜語氣漫不經心,寬慰都算不上:「顧兄,我以為你是要感謝我。」
「誰想聽你的大吐苦水,誰又知道你們夫妻會不會,轉頭又將恩愛甩在我的臉上。」
他手指在桌面輕敲,目光落在窗欞外鬼鬼祟祟的身影:「你不是說嫂夫人最是膽小,又嬌嬌弱弱地愛慘了你......你不妨低頭認個錯,常言道夫妻床頭打架床尾和。」
顧恆嘆氣:「她似鐵了心要和離,我見不得她哭,便謊稱重陽節後給她和離書。」
梁承煜修長指骨扣在桌面上,側眸看向顧恆,目光落在他微微泛紅的眼尾:「嫂夫人,她相信你,同意了?」
顧恆深深吐出一口氣:「我見她態度還好。以往我說過她幾次鬧脾氣,說起來她總是安安靜靜的,倒也不曾做出不體面的事情。」
「我想著,過一段她心裡的氣消了,我們能和好呢。」
梁承煜笑了下:「哦~這倒是好事。」
顧恆聽聞梁承煜的話放鬆很多,忽而轉身拉著他問:「梁兄,你也覺得知檸不想同我和離的,是吧?」
梁承煜拿起茶盞輕啜,不經意間甩開他的手,垂眸盯著茶湯道:「侯夫人不是急著抱孫子,坊間那些流言可是空穴來風?」
「顧兄沒有去查根源來自何處嗎?誰是最終得利者,誰便是背後始作俑者。」
顧恆輕笑出聲:「府醫查過,知檸的身體沒有毛病。我們還年輕,多親近親近,孩子總會來的。」
說話聲音像是從遠處傳來,明明那樣熟悉的人,又熟稔的聲音,江語冰像是一個痴傻,又神志不清之人,渾渾噩噩從知味齋走了出來。
秋風像是裹挾著刀子,讓她遍體生寒。
難怪她說不想繼續留在侯府,恆哥哥會那樣輕易答應下來,原來是這樣。
恆哥哥根本不想和離,他捨不得沈知檸,還想讓沈知檸給他生孩子。
可恆哥哥最開始喜歡的人是她呀,為什麼他會變心呢。
如果心中沒有她,為何又排除萬難,將她還有整個江家從嶺南救了回來。
......
這邊,沈知檸來到珍寶閣。
太久沒有這樣頻繁房事,下馬車時她的腰是酸的,腿是軟的,陳婉是過來人,一眼看出沈知檸的不適來。
還是上次那間屋子,「嘖嘖,絲毫不懂得憐香惜玉啊!」陳婉把軟枕塞到她身後,戲謔調侃:「不愧是不夜宮調教的,隨便一個雛,都這樣會伺候人!」
沈知檸輕啜口茶:「不是雛。」
陳婉吃驚:「沒找小倌,那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銀兩。」
「咦~不對呀。」她說完又問出心中疑惑:「你那日沒有去不夜宮?」
沈知檸表情淡然:「是在不夜宮,不過並不是畫冊上的小倌,是身邊之人。」
陳婉一張臉幾乎要貼上沈知檸,好奇的不行:「說來我聽聽,那人你和顧恆都相識嗎?」
見沈知檸點頭,陳婉趴在桌子上,眼睛瞪得像銅鈴:「不夜宮的小倌挑選及其嚴格,能滿足女子對男子的所有幻想......那人必定是他們任何一個都比不了的......至少強得過顧恆吧?」
沈知檸放下杯盞;「比顧恆家世好,模樣上各有千秋,畢竟各花入各眼。」
「啊?你這樣說,我腦中全是妻妾成全的朝廷命官......」陳婉不信沈知檸會放棄乾乾淨淨的少年郎們,那些人和顧恆又有什麼區別。
沈知檸輕咳一聲,食指沾了些茶湯,在桌面寫下一行字。
陳婉湊近了看,不相信自己看到的,抬手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上面四個字後,忽而抬手捂住嘴。
她歪著頭,朝沈知檸眨眼,眨眼,瓮聲瓮氣:「我沒看錯吧?」
梁小公爺?
梁承煜,顧恆的至交好友,京城出了名的紈絝浪蕩子。
珍寶閣每日迎來送往,接待的都是京城的世家貴婦們。女人多的地方,除了炫耀自己男人,就是談論別家的男人。
梁承煜時常出現在話題中心,長著那樣一張老少皆欣賞的俊臉,粗布寒酸衣裳都掩藏不住的強健身材,高不可攀的家世更是讓人望塵莫及。
在這些優點襯托之下,常常讓人忽視他家中那些妾室姨娘,外面數不清的紅顏知己。
他們一個溫婉端莊,一個風流不羈。
「你們?你們真的......」陳婉無論如何,也無法將他們聯想在一起,心中屬實好奇:「所以,你在不夜宮挑選的他?。」
沈知檸點頭:「墨玉腰扣當做彩頭換回來的。」
陳婉「噗呲」笑出聲:「就是你原本打算送顧恆的生辰禮?」
沈知檸大致說了那日不夜宮發生的,陳婉咋舌,那墨玉腰扣是能解鎖什麼機關嗎,梁小公爺一見便自薦枕席?
這話說出去,怕是沒人信!
「大概是覺得生活平淡,想尋求一些不一樣的刺激。」沈知檸挑眉看了眼陳婉:「男人不是都有這樣的劣根性。」
不然別院那日顧恆離開之後,梁承煜為何會興奮成那樣。
滿嘴的葷話,折騰的不知天地為何物。
陳婉腦中有什麼閃過,聽到沈知檸這話又摸不著頭緒,轉而說道:「想想就刺激,好想知道顧恆知道會什麼樣。」
沈知檸:「他有過一次機會,就在門外!」
陳婉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你們玩得太野了吧,不知該說你們心態好,還是膽子大......」
「顧恆當時只顧著,怎麼把江語冰在外面安頓好,況且,在他心裡梁承煜根本不會把我放在眼裡。」沈知檸笑著打斷,像是再說旁不相干之人。
「梁小公爺品行堪憂啊,英國公府和永寧侯府是世交,他和顧恆自幼相識,竟然跑去挖兄弟牆角!」陳婉搖頭咋舌。
「在男人眼中,女人如衣裳。」沈知檸面色淡然,語氣清冷:「所以正如梁承煜所說,想報復顧恆,他是最合適的人選。」
陳婉拍拍手:「梁小公爺不愧是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偷情,都偷出經驗來了!」
可是她還是想不通,沈知檸這樣的人,怎麼偏偏選中了梁承煜,這並非是她去不夜宮的初衷。
沈知檸猜到她心中所想:「他聲名狼藉又自己送上門,不用負責任。」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