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在我面前都是演的?
顧恆身上斗篷被雨水淋濕,有幾縷碎發濕漉漉貼在臉頰,絲毫不影響他的斯文俊美。
沈知檸見他第一面,便覺得他生得極好,溫潤如玉,端方君子做派。
同她關係親近的幾位表哥,亦或是後來認識的那些男子,都不同,
於那時的沈知檸而言,她更看重的是顧恆的家世背景,這張好看的臉無異於錦上添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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嫁給他之後,場面話,體面事,做起來得心應手,心甘情願些。
如今再看,絲毫不能動搖她想和離之心。
顧恆就這樣靜靜看著沈知檸,出門在外,或者到各府參加宴請時,她向來打扮得端莊素雅,眉眼淡然克制,矜貴疏離,自帶世家命婦風範。
他享受旁人看過來的欣賞,艷羨目光,沈知檸為他帶來的體面,還有滿足感,彌補了她出身上的不足。
偏偏她私下裡又偏愛鮮亮顏色,她本就生得仿若芙蓉,朱唇不點而紅,眼波流轉間杏眸滿目風情,常常帶著撩人而不自知的魅惑。
白日裡是端莊自持的世子夫人,私下裡床笫間,又嬌氣的惹人憐愛。
那一身雪白嬌嫩玲瓏身段,更是讓顧恆恨不得日日盼著夜晚早點到來。
他忽而意識到,沈知檸應嬌艷嫵媚而自知,才會在外壓住自己的艷色,讓自己配得上侯府世子夫人身份,卻將最真實最完美的那一面,留給他一人。
顧恆此時方覺衣袍濕溻溻貼在身上,很不舒服。
看著沈知檸白皙面龐上那雙瀲灩水眸,好似完全沒有聽清她口中說了什麼,他有些口乾舌燥的抻了抻衣領,下意識的朝著她張開手臂。
換做以往,沈知檸見到他淋雨,定會心疼地過來為他更衣,不假他人之手擦乾他的濕發。
他在等,等著她如以往主動靠近。
沈知檸見狀不解,覺得顧恆的反應有些奇怪,她站起身,拿起重新書寫並且署名的和離書,走過去放在他的手中。
「世子爺淋了雨,我叫書房過來人伺候您沐浴吧。」
轉身之時,手腕卻被他緊緊握住。
沈知檸感受到他身上的濕冷寒氣,微微蹙了下眉,顧恆垂眸看著她,沒有錯過她眼底情緒,聲音沙啞:「知檸,你還是堅持和離嗎?」
又問:「我淋雨了,再耽擱下去怕是要風寒。大理寺少卿正五品,我雖未承爵依舊能為你求得誥命。」
什麼誥不誥命的,但凡是旁人給予的,又不能即刻握在掌中的東西,對於沈知檸來說都是虛幻。
這個道理,她幾歲的時候就看懂了。
她沒有掙扎,反而抬起另一隻手,用手背試了試顧恆額頭溫度,聲音依舊溫柔,卻像是在看旁不相干之人:
「準備熱水這段時間,足夠世子爺簽下和離書。」
「若是還不放心,我讓人叫府醫過來。」
顧恆聽著她考慮得面面俱到,不願直視她面上冷淡,姿態擺得很低:「知檸,我們好好的,好不好?」
沈知檸搖頭:「世子爺,好聚好散不好嗎,你知道我不是無的放矢之人,給彼此留點體面吧。」
她沒有再提江語冰,不想讓顧恆覺得自己又是在無理取鬧,因為芥蒂江語冰,吃她的醋,才會鬧出這麼一出。
顧恆見沈知檸依舊不見回心轉意,眼睛緊緊地盯著她:「知檸,你可知一旦我簽下和離書,我們便沒有轉圜餘地。」
「知檸,離開我,誰還會一味的縱容你,包容你?」
聽聞顧恆這句話,沈知檸口中嗤笑幾乎要脫口而出,她試圖將手腕從顧恆掌中掙脫,卻因為他攥的太緊,疼的紅了眼眶,只得微微屈膝,低聲請求:「請世子爺成全。」
顧恆呼吸粗重,每呼出一口氣都帶著灼熱鼻息,看著她泫然欲泣的可憐模樣,臉頰咬肌鼓了又鼓,艱難從唇齒中吐出幾個字:
「好,我成全你,不過你也要答應我一件事。」
沈知檸起身,眼神警惕:「世子爺說來我聽聽。」
顧恆看著她這樣子,恍惚又覺得陌生。
從通州兩個人首次相識,再到京城二次偶遇,顧恆能看出沈知檸眼底的傾慕。
他雖年長沈知檸三歲,家世卻高出沈家許多,在沈知檸面前一直很有優越感,占據著主導位置。
他給了她高不可攀的世子夫人尊貴身份,來永寧侯府做他的嫡妻正室,讓她擺脫那樣一個不受寵的娘家。
兩個人婚後,他給她尊重,母親給了她管家權力,讓他覺得自己就是她的倚仗,才會讓她恃寵而驕。
直到今日,眼前這一刻,剛剛沈知檸眼神銳利地看向他時,顧恆竟然有種如芒在背的錯覺,好像完全失去了控制。
「所以,以往的你是真實的嗎?在我面前都是演的?」顧恆聲音沙啞,眼底泛紅。
沈知檸倒了杯熱茶,拉著顧恆的手放在他的掌心,顧恆感受到她掌心細膩溫度,好似兩個人的感情從未發生過變化。
任由著沈知檸拉著他的衣袖,站在炕沿邊,看著炕桌上的和離書。
「如果這就是世子爺的問題,我只能說我從未變過。」
沈知檸說完,將毛筆遞給顧恆,依舊那樣溫和從容的看著他。
顧恆沒接,潤了潤嘴唇開口:「我答應你和離,不過要等重陽節過後,父親返回西山大營你才能離家。」
沈知檸皺眉,顧恆沒有給她回應機會,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開。
第二日,沈知檸去榮和堂給陳氏請安。
丁香在她身旁低聲說:「世子爺昨晚宿在書房,聽說大半夜請了府醫。」
沈知檸便知曉,今日在榮和堂怕是不能善了。
果不其然,二房三房人離開後,陳氏單獨把她留了下來。
方才那兩房人好聽的話,流水一般往外說,陳氏這樣清高自負的人,都被誇得有些喜形於色,等人都散去後,那張臉就顯得有些陰沉。
陳氏板著臉問沈知檸:「恆哥兒昨日淋了雨,你沒看到?」
沈知檸點頭:「看到了。」
陳氏正打算發作,沈知檸又接著說:「世子爺說,等重陽節過後會給我和離書。這幾日他都應該睡在書房,那兩個通房伺候的更加順手。」
陳氏聽了她的狡辯,眉頭擰緊,慈悲像也變得不那麼的慈愛:「你在侯府一天,我就是你的婆母,我還沒張口,你便諸多藉口等著我!」
「成婚三載,一兒半女都沒有生出來,如今又對婆母不敬,我讓恆哥兒休了你也使得!」
陳氏見沈知檸安靜坐在那裡默聲,腕上佛珠被她撥弄得嘩啦啦作響,她卻絲毫靜不下心。
張媽媽見狀連忙過來,彎著腰給她順氣,陳氏看到沈知檸就越發煩悶,手中佛珠差點甩在她的臉上,高聲讓沈知檸立刻出去。
沈知檸站起身,即便陳氏有別於往日慈眉和善,又暴躁易怒,依舊恭恭敬敬行一禮,而後帶著丁香從榮和堂退了出來。
轉身時,目光掃了眼內室方向。
看陳氏態度,此時還未知曉江語冰手中最大底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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