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恭喜世子爺,現在可以和離了嗎?
梁承煜在冊子中很快找到宋家。
目光停留在宋志平的資料上,宋家大房嫡出第三子,已故宋氏的嫡親侄子,這一脈中唯一的白身,打理著家族生意,想來心中應是有諸多不甘。
宋家近些時日在接觸航運,梁承煜記得,沈知檸外祖羅家就是航運起家的。
「宋志平的嫡妻正室沒查到嗎?」梁承煜看到宋志平有一兒一女,分別是四歲和兩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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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怪提到顧恆的孩子時,他的情緒會那樣激動,原來是想讓沈知檸去當便宜娘。
梁叄搖頭:「下面查出來都已經整理在冊。」
梁承煜挑眉,想來是妾室通房所生,正妻未進門庶子庶女都會叫娘了,宋志平對沈知檸這個表妹,還真是「一往情深」「守身如玉」啊!
讀書人最是講究規矩禮教,難怪會被家族「放逐」,不得入仕。
梁叄不露痕跡擦了把汗:「爺,這個也要查?」
「不重要。」梁承煜擺手,「你們都下去吧。」
他是無所謂,估計沈知檸也是看不上宋志平,但是不耽誤宋志平惦記他的「檸妹妹」。
或者說,他還沒有放棄走捷徑,不想努力了。
沈知檸當年應當是看穿了他的意圖。
自幼被送去通州長大,長姐出嫁後才被接回京中,遇到如此偏心的母親,難怪沈知檸每一步都走得如此謹慎。
在梁承煜看來她還是太心軟了。
如果他們見過她在漠北時的火澆聯營,糞涌擊殺,怕是再也不敢輕易去招惹她。
心中難免得意,只有自己才見過她最真實的樣子。
見梁壹梁叄還不出去,梁承煜收起嘴角笑意,神情瞬間淡漠:「還有事?」
梁壹:「小的給爺守夜吧?」
主子不是盛寵正濃嗎,怎麼還被杖責了呢!也不知是哪個差事沒辦好。
梁承煜不耐:「矯情什麼?這點小傷休息一晚便好了!」
他故意在皇上面前,將自己的愛而不的剖析展露。
他德行有虧,與友妻有染,卻又偏偏是個為愛痴狂的情種。
這份私情註定為世所不容。
日後他和沈知檸的姦情敗露,正因為他是英國公府的小公爺,即便身後站著幾乎功高蓋主的征北軍,才會更加不被世人寬宥。
他手中沾滿鮮血,是皇上最趁手的利刃,為了維護皇權做盡心狠手辣之事。皇上需要的,從來不是一個純臣,而是一個能為他做事,又有污點,能被他牢牢掌控的臣子。
沈知檸的事情瞞不過皇上,既然如此,那他便索性將他們的姦情擺在皇上眼前,這又何嘗不是對她的一種保護。
梁叄取來茶壺和杯盞,放到主子伸手便能摸到的地方,才說出另外一件事。
「爺,您和梁壹沒回來時,顧世子過來找過您。」
梁承煜側過身,頭也沒抬:「讓人傳話給顧恆,明日巳時末知味齋見。」
宋志平這個跳樑小丑,應該讓顧恆了解一下。
......
得知自己赴任大理寺少卿一職,顧恆讓人去法華寺接母親歸家,接著派身邊親信送消息到西山大營。
想來父親知曉後,即刻就會動身歸家。他比以往每一年年節時,都要期盼能見到父親,想仔細去分辨父親面上的表情。
顧恆從馬車上下來,腳下的步子絲毫沒有猶豫,徑直朝著語笑院的方向走去。
直到冷風夾雜著秋雨迎面襲來,他心中興奮喜悅才逐漸冷靜下來。
這一瞬他在質問自己,為什麼這樣想見到沈知檸。
他和沈知檸夫妻和睦,琴瑟和鳴,不一直在京中被傳為佳話,誰人不道上一聲羨慕,她怎麼就要與他和離了呢。
顧恆邁進院子便抬眸朝著主屋看去,雨霧中,熟悉的燈火通明,就像他每次回來,屋中都燃著等待他的燭火。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守門婆子見顧恆一身濕的狼狽模樣,在旁忙問道:「世子爺?」
顧恆側過頭,看向婆子:「夫人呢?」
一句話把婆子給問愣了,她連忙回道:「夫人在等著您回來,還沒用夕食呢。」
廊下燈火昏暗,顧恆的臉在一片陰影中,婆子聽到他又問:「近些時日可有人來難為她。」
婆子聽了這話低下頭,手指攥著衣襟,肩膀被廊檐落下的水滴洇濕一片。
顧恆皺眉,不耐:「問你話呢,啞巴了?」
婆子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如實道:「夫人仁慈心善,常常用自己嫁妝給奴婢們貼補賞錢。」
「上一年還沒進冬月,夫人便讓奴婢們用上熱水,說手腳凍傷會落下病根。已經有了凍瘡的,夫人買來凍瘡膏賞給奴婢們用。」
「也不曾聽聞哪個主子說夫人的不是,唯有,唯有前幾日,江姑娘過來用鞭子抽夫人,被桂枝那丫頭給擋下了。雲媽媽還受了傷,老奴好像見夫人心疼哭了。」
顧恆看向視線盡頭那片溫暖光暈,他記得那個夜晚。
他帶著語冰怒氣沖衝上門,明明知道雲媽媽三人對她很重要,還是維護語冰去指責她。為了息事寧人,選擇讓她退讓,讓她受委屈。
顧恆三歲開蒙,記憶力很好,那日還發生了一件事,便是讓沈知檸深陷流言蜚語的開端。
也是從那時起,她每次見他都越發疏離。
那她又是從什麼時候起,想和他和離的呢。
他忽而又問:「這幾日夫人在家做了什麼,可有傷心難過?」
這問題可把婆子難住了,她不是夫人近身伺候的,想知道這些應該問丁香和桂枝才是,她想到什麼回道:
「前兩日夫人收到沈家大夫人來信,今日沈家一個管事婆子來見夫人。娘家來人,想必夫人是高興的吧。」
至於說了什麼,她可就不知道了。
丁香和雲媽媽規矩大得很,向來不在外面談論主屋裡的事,也不許丫頭婆子們打聽。
顧恆眉頭動了下,想來是岳母聽聞那些心中不悅,讓人來教訓沈知檸。沈家要是知道她想和離,一定不會答應的。
一個出嫁女沒有娘家支持,日後必定會務必艱難,他不信沈知檸不明白這個道理。
如今他已經是大理寺少卿,和岳父同為五品朝廷命官,沈家再想刁難他的正妻,他和侯府都不會答應。
思及此,顧恆頓時覺得一身輕鬆,抬腿朝著主屋走去。
想他在翰林院上值時,沈知檸會叮囑小廚房為他準備可口朝食,每日親自送他出門。
遇到颳風下雨,天氣不好之時,她都是讓下人備上馬車親自去翰林院接他。
讓他一出門便能看到她的笑臉,在她溫和輕柔的語氣中,換上她帶過來的乾爽衣裳,亦或者喝上一口暖茶。
顧恆心中覺得,沈知檸聽聞此事一定會很高興,甚至會以他為傲。
他是男子,何不好好哄一哄她,伏低做小,也是夫妻間的一種情趣。
知檸最是懂事,又識大體,一定能夠理解他的。
他不介意她偶爾的小任性,月余未曾同榻而眠,顧恆很是想念沈知檸溫軟身子。
遲遲未有孕也沒有關係,他們還年輕,他日後夜夜宿在語笑院,孩子總會來的。
婆子見世子爺興致沖沖朝著主屋走去,便知道夫人在世子爺這裡還是得寵的!
屋中,沈知檸聽到了下人的請安聲。
她在等顧恆回來。
想來侯爺那邊已經知曉,定會提前歸家。想到往年的虛與委蛇,為了維持體面下的那些功夫,沈知檸心中不由得有些膩煩。
今年重陽節多了一個江語冰,不知侯府又會鬧出怎樣的亂子。
不過這些和她沒有關係了,是顧恆和陳氏應該去擔憂的事情。
見丁香走過來問詢是否擺夕食時,沈知檸不想給顧恆錯覺自己是在等他,搖了搖頭還未說話,見顧恆已經走了進來。
「知檸,今日吏部下文書,通知我去大理寺任少卿一職。」顧恆聲音中帶著不曾有過的少年,像是等待著誇讚一樣的期待感。
沈知檸緩緩側過頭,目光落在他的身上:「恭喜世子爺,現在可以和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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