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只有休書一封
顧恆聽聞之後，俊美面上露出一抹瞭然神情。
他心中篤定沈知檸離不開他，不信她真的敢和自己和離，這樣說，不過是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罷了。
安靜地等著她鬧，看她拿出準備好的和離書，口中傳出一聲嗤笑，眼神譏諷。
顧恆的表情冷冷的，站在那裡垂眸看著她：「沈知檸，我對你的容忍是有限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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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我和離後你去哪？進士出身，卻止步五品文官的沈家嗎？你確定你的母親，不會將你再次送回侯府？」
「還是說，你要去商賈出身的外祖家寄人籬下？你外祖母雖疼愛你，可她終究有老的一天，到那時，你能守得住你的嫁妝？」
「你一個侯府不要的女人，三年無所出，只空有一副好看的皮囊，你覺得，整個京城還會有人能要你？」
他逼近一步，唇邊的譏諷越來越濃：「被人仰望羨慕的日子過久了，在一聲聲世子夫人的恭維聲中，你是不是忘記了，是誰讓你過上了如今這樣的好日子？」
母親說得對，他就是太縱容沈知檸。
京城中如他這般身份之人，哪一個家中不是三妻四妾。他身邊只有她一個嫡妻正室，即便書房有伺候過他的通房，進門後那幾個從未在她眼神晃悠過。
如今語冰回來了，不過是客居府中，即便日後他娶語冰為平妻又如何？
他也承諾過，沒有人能影響她的世子夫人之位！
沈知檸，她還有什麼不能滿足的。
顧恆深吸一口氣，同梁承煜相比，他已經做得夠好的了。
沈知檸滿心以為顧恆會一口答應下來，也做好心理準備，他們之間免不了一場口舌之爭。
畢竟他見過了陳氏，覺得她在鬧脾氣很正常；旁邊又有江語冰的詆毀，認為她在以退為進，也在意料之中。
可顧恆方才話語中，不僅將她貶低得一文不值，過往她在沈家的困境，他全部看在眼中，冷眼旁觀著，如今變成他手中戳向自己的武器。
沈知檸覺得很諷刺，看來顧恆從來都未曾肯定過她，肯定自己這三年對顧家的付出。
但凡他用心一些，便能看出，她從來不是一個無的放矢之人，更加不會用和離作為藉口，來挽回他這個人。
誤解也好，貶低也罷，話既然已經說出口，便沒有回頭路。
沈知檸的眼睛不曾游移，一直看著顧恆，冷靜，從容，唯獨沒了往日裡的依賴崇拜和恭順。
更加不見聽聞他那番話後，他想看到的窘迫與難堪。
「你我和離對你只會有利無害。成婚三載，我何時與你鬧過脾氣，更加不會用和離這樣的事逼迫你什麼。」
「你心中有江語冰，眼下她已經回京，是時候兌現你當年對她的承諾。你若是不相信我，我們明日便可去府衙更換戶籍。」
「至於和離後我的何去何從，就不勞顧世子憂心。」
顧恆首次見到沈知檸露出這樣的表情。
震驚發現，她不是臨時起意，似思量很久，什麼事情都考慮周全而後通知他。
顧恆手掌緊扣在炕桌上，五指收攏把那張他看也沒看的和離書，一點點攥進掌心，眸光緊鎖沈知檸。
沈知檸態度依舊溫和，聲音清冷：「待我們和離之後，世子爺只需給我一日時間，收拾妥當便會將語笑院給騰出來。」
她暫時不想回沈家，打算著雇上幾輛馬車，把嫁妝送到她兩年前買的院子。
等一切都安頓好，塵埃落定之時再告知母親，母親即便心中不悅，也無力回天。
她也不會回沈家，和離之後她就會有獨立戶籍，除了回沈家，在哪裡都能過上安生日子。
顧恆看著沈知檸就這樣安排好一切，忽地兩隻手用力拍在桌面上，連聲說：「好！好！好得很！」
說完直接將揉皺的和離書，看也不看地用力撕碎，抬手一揚。
紙屑洋洋灑灑落下，落了他們二人一頭一臉。
這一幕仿若回到兩個人大婚那日，只不過吉祥喜慶的紅紙，變成了白色紙屑。
顧恆表情緊繃，眼底的怒意幾乎滿溢而出：「你敢說不是故意鬧的這麼一出？」
「重陽節很快就到了，父親心中憎惡江家，他不可能輕易同意我和語冰的事情，所以你趕在他歸家前鬧著同我和離。這不是逼迫我，又是什麼？！」
沈知檸蹙了蹙眉，抬手摘下落在唇角的紙屑。
她首次見顧恆發這樣大的脾氣，可歸根到底，這一切並不是因她而起。不能因為她不想再吃虧，不願繼續生活在顧家這個泥潭中，就將事情的責任完全歸咎與她。
對顧恆的理所當然，沈知檸覺得他的憤怒點有些偏差。
她微微仰著頭，看著因為怒意逼近自己的男人，語氣不疾不徐：「你從未和我說過侯府與江家的過往。」
「那日在榮和堂並非衝動之下做的決定，我既然通知了長輩，便是經過了深思熟慮的。」
「顧恆，體面的好聚好散，不好嗎？」
就在此刻，顧恆才意識到，沈知檸說的和離，是真的想同她和離。
那種脫離掌控的感覺再次襲來，眼前同床共枕三載的女人，讓他有些陌生。
心中的慌亂，大過於茫然。
顧恆不由得放下身段：「知檸，你只是委屈一下，如果你不喜語冰為平妻......」
沈知檸堅定地搖搖頭：「世子爺，和離書撕碎還可以再寫。」
「不若明日一早我們便將和離書送去府衙，回來我便讓人將我的東西抬走，耽誤不了你多少時間。」
「至於侯府和江家過往，這些本就和我......」
沈知檸的話還沒說完，被顧恆忽地抬手打斷。
他站在那裡，鼻翼嗡動，胸膛起伏：「沈知檸，我是不會答應你和離的！
顧恆冷著臉：「在我這裡從來沒有什麼和離。有的只有休書一封，亦或者是續弦！」
「你自己靜下來好好想一想，哪一種結局是你能夠承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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