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我們和離吧
這頭沈知檸回了語笑院，守門婆子一見她回來，就興高采烈高聲同她說雲媽媽回來了。
沈知檸聽聞快走幾步，才邁進堂屋就見雲媽媽正撐著椅圈起身，笑眯眯地看著她。
「傷還沒養好怎麼就回來了呢。」沈知檸語氣不贊同，卻是伸出手攙扶著雲媽媽，一同朝著西次間走去。
外祖母年紀大了，小小的沈知檸晚上都是雲媽媽哄著睡覺，她曾一度以為自己是雲媽媽的孩子，為此還和奶兄打過架。
在沈知檸的心裡，她就像自己養母一樣的存在。
以後，她會給雲媽媽養老的。
雲媽媽拉著沈知檸的手，兩個人在臨窗大炕上坐下：「世子爺幾日未歸家，您就沒讓人出去找找？」
沈知檸搖頭，總不能說她今日隔門見過顧恆，知道他正打算把江語冰養在外面。
丁香看著沈知檸笑了笑，雲媽媽回府後僅用了一個時辰，就把這幾日發生的大事小情，都已經打聽個一清二楚。
自然包括榮和堂那日發生的，還有夫人提出和離之事。
「怎麼就走到了這一步。」雲媽媽嘆了口氣：「我知曉夫人自幼便心中有成算，老奴今日回來，是因為沈夫人有信託奴婢給您。」
沈知檸蹙眉，怎麼還沒完沒了的呢。
倒也是符合她生母的性子，不達目的便會拐著彎地逼迫她低下頭，以此達到滿足私慾的目的。
沈知檸點點頭，讓丁香將信先收起來，連同梁承煜給她的稍後再看，吩咐下去準備夕食。
「外祖母讓人送來不少好東西，咱們晚上吃暖鍋吧。」說著白了眼捂著嘴傻笑的桂枝：「這丫頭吃了一次沒吃夠，今日咱們都滿足口腹之慾。」
羊腿肉和荷葉雞雖有飽腹感，可在回來的路上，沈知檸就已經餓了。
暖鍋上桌之後，身上很快暖了起來，她們主僕四人圍坐，有點回到她初回沈家時的場景。
母親說她規矩不好，冒冒失失地不便去主屋請安，更不要說和沈家人同桌。都是雲媽媽三人，陪她在那個四四方方，空空蕩蕩的房間吃飯。
以她對母親的了解，心中有了大致猜測，這般迫切找她除了坊間的流言，應當還有別的事情。
看著暖鍋里燙熟的羊肉，沈知檸又忽而想到梁承煜，還有他烤的那條羊腿。
個頭大，肉脂肥厚鮮嫩，整個順天府都養不出這樣的羊。尤其是石桌上的撒料，其中有一味出在漠北，口味及沖，京城中很少有酒樓會用。
想到梁家的征北軍，她又覺得自己應該是多心了。
他們本應該是沒有什麼交集的，皆因她嫁給了顧恆。
梁承煜和顧恆同樣有著世襲爵位，梁顧兩家在京中的影響力卻天壤之別。
梁家的征北軍威名顯赫，駐守漠北邊關要塞，是大夏朝的磐石砥柱。
梁家老大年紀輕輕被封威遠將軍，常青侯世襲罔替。英國公的爵位，自然落在了梁承煜這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抗的養尊處優的公子哥肩上。一門雙侯，梁家在整個京城貴不可攀。
顧恆出身永寧侯府，父親同樣是武將出身，駐守西山大營。
兩個人唯一相同的是，都沒能接過父親手中紅纓槍，又承襲祖上留下來的爵位。
夕食後，沈知檸讓雲媽媽別多想，她做出決定之前已經深思熟慮過。
雲媽媽低頭抹了把淚：「和離也好，不再受這夾板氣，夫人手中嫁妝足以後半輩子吃喝不愁。」
「現在想來，沒有個孩子也未嘗不是個好事。」她拉著沈知檸的手：「可女人總要有個孩子傍身。」
話說了一半，有些欲言又止。
沈知檸心中明白雲媽媽擔心什麼，沈家怕是很難容得下她，接受的也是她帶回去的嫁妝。
她倒是有個一母同胞的弟弟，不說現在年紀還小，他們二人的感情還不及她和奶兄親近。
沈知檸想過往後，安慰雲媽媽一會兒讓小丫頭扶著她下去休息。
沐浴過後沈知檸沒急著躺下，將燭台上的火光調亮了些，正準備取來沈家來信，還有梁承煜給她的信封時，聽到了院中婆子請安的聲音。
不多時，顧恆從隔扇後走了進來，不見往日裡的溫潤如玉，一雙眼睛沒有什麼感情朝著她看過來。
對於顧恆今晚會回來，在沈知檸的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
她以為他會帶著江語冰去城郊那處溫泉莊子，而他此時回來，就說明陳氏去法華寺見到了他和江語冰。
若是這樣的話，那日在榮和堂發生的，他大概是都知道了。
不然也不會大晚上的怒氣沖沖回來，想來是興師問罪來了。
沈知檸繼續方才動作，將抽屜中信封下摺疊整齊的信箋拿了出來，而後抬頭淺笑道：「世子爺回來了。」
說完她走到臨窗大炕坐下，桂枝見狀拿起合領披風過來披在她的身上，再將披散在肩頭的長髮慢慢順了出來。
沈知檸看向顧恆，見他默聲站在那裡，再次主動開口：「世子爺可要吃點什麼？」
顧恆靜靜地看著沈知檸，以往放在小炕桌上的笸籮收了起來，四四方方的宣紙躺在上面，顯得桌面尤為空蕩。
他好似很久沒有好好看過屋內擺設，總覺和以前不同，又說不出哪裡有了變化。
以往不管他回來多晚，都有一盞溫暖明亮的燭火等著他，如今那道柔和光線中，沈知檸一如往常那般溫婉順從，安靜柔和地看著他，低聲關懷他的身體。
聲音中依舊帶著股溫柔繾綣，還是那副令他沉迷的嫵媚面容。事到如今，顧恆不得不承認，沈知檸是一個很容易便讓男人喜歡的女子。
想到法華寺母親說說的話，顧恆喉結滾動，見沈知檸輕輕嘆了口氣，似水的眸子看向他：「世子爺，我們和離吧。」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