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沈知檸佯裝思考，有些苦惱：「如果他不求名分，興許還能給他一個機會。」

  當然是開玩笑的，她不屑嗤笑，推開梁承煜：「我該離開了。」

  梁承煜不再試探：「屋中衣裳首飾可隨意用，我讓人叫你那丫頭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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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知檸此時才得以機會環顧四周，內室中該有的家具都有，打掃得整潔乾淨，只是沒有太多的生活痕跡，顯然梁承煜也不是時常來這裡。

  在京城處處都是達官顯貴的地界，能將偷情的宅子準備在這種地方，怕是在京城找不到第二人。

  如他方才所說，女人的衣裳和首飾應有盡有。

  還真是周到體貼，大方到隨時隨地都能給女人一個家。

  不愧是顧恆的至交好友，一丘之貉。

  方才梁承煜的最後試探，不過是在提醒她不要忘記自己的身份，偷情歡愉可以，不要妄想進英國公府的大門。

  而她要的從來都只是身體上的歡愉。

  沒有他，也會有別人。

  ******

  法華寺。

  侯夫人陳氏坐在廂房中，張媽媽使了個眼色，小丫頭低著頭安靜退了出來。

  幾日未見的顧恆坐在她身側，江語冰亦在。

  顧恆放下手中茶盞，若不是他回來看到相熟沙彌，還不知母親突然來了法華寺。

  雖覺得母親此舉不妥，有些任性，依舊態度溫和：「母親來法華寺家中可交代好？父親這兩日就會歸家，不若兒子等下送您回府吧？」

  江語冰眼睛轉了下，在顧恆母子倆身上掃了掃，心中埋怨顧恆，也不說先將事情辦得如何告知她一聲。

  陳氏聽了兒子這話，心中不悅反而加重，她看向顧恆道：「你心中要有個成算，不管沈知檸用了什麼手段，這一次，你可不能再心軟，切記讓她長個記性。」

  「不要以為嫁進侯府，她就能一步登天。長輩就是長輩，如果姑息她這一次，往後咱們侯府是不是都要看她的臉色？」

  「沈家那種門第，她能嫁給你做世子夫人，換做旁人恨不得日日伏低做小，她可倒好，一句話都說不得，更加沒有將你的事情放在身上。」

  顧恆聽聞母親最後一句皺了下眉，想起這幾日沈知檸對他的冷淡，心裡頭無端生出煩躁。

  「母親，可是家中又發生了什麼事情？」

  沈知檸向來溫和順從，伺候母親可以說盡心盡力，對那兩房也是照顧有加。

  她從未和任何人紅過臉，大多數不會忤逆他的意思，可從語冰客居開始，她竟然長了脾氣，時不時地鬧上一鬧。

  顧恆心中暗下決定，這一次安頓好語冰之後，等過了重陽節帶著沈知檸回同通州一趟，順便看看她的外祖母，他們二人也算是故地重遊。

  說起來，當年若不是幫著梁承煜尋人，他怕是不會去通州，也遇不到沈知檸。

  今日梁承煜又將那套溫泉莊子借出，也算是他生命中的貴人。

  不久前承諾過的宴請，自然是要沈知檸在旁陪同，往後不會輕易帶著語冰出門，不然身邊的至交好友都要讓她得罪個遍。

  聽兒子這樣問，陳氏一拍桌子，張媽媽見狀立馬過來給她順氣：「夫人您當心身體，氣大傷身。」

  陳氏一抬手，語氣中依舊帶著怒意：「呵，沈知檸這個世子夫人現在脾氣大得很！」

  「你不在家中自然不知道，昨日你三嬸大嫂過來做客，你三嬸不滿意廚房安排的席面，覺得是廚房怠慢。」

  「今日說了沈知檸兩句，她便在家中鬧開了，揚言要和你和離。」

  「她拿和離嚇唬人，恆哥兒，我和你說你不能心軟。也要讓沈家人知道明白，這就是他們教出來的好女兒！」

  陳氏身旁張媽媽繼續開口：「這件事世子夫人未免小題大做了些。」

  「侯夫人讓她給三夫人道個歉，這件事就過去了，她偏偏不依不饒，好似受了天大委屈一樣，鬧得大家都沒有臉面。」

  「侯夫人想著家宅和睦安寧，這才一大早來法華寺上香，求佛祖保佑，去去晦氣。」

  江語冰在旁努力壓制翹起的嘴角，直言不諱說道：「沈知檸是在心中不喜我客居侯府，不僅和恆哥哥鬧，這是又藉機鬧到陳姨跟前兒。」

  陳氏臉色又沉了沉：「認不清自己個兒的身份罷了，想必以往咱們都是被她溫婉表象給騙了！」

  江語冰像年少時一樣，坐到陳氏身旁撒嬌，自懷中掏出木盒遞給她：「陳姨，這是我讓主持開過光的手串，送給您，希望您身體康健，心想事成！」

  陳氏接過，待看到裡面的紫檀木手串時，面上表情稍顯柔和：「什麼時候能讓我抱上孫子，才真的是達成所願」

  江語冰想說什麼，陳氏則是看向顧恆：「她這般沒有規矩，還不是你的一味縱容。」

  「回到府中你且冷一冷她，等過完重陽節，你父親他們回西山大營再說。」

  江語冰在旁心中憋悶，未出說口的話被人打斷，再強行接上就顯得有些刻意。

  沈知檸倒是有骨氣，這種時候用和離來以退為進。

  想她沈家那種門第，又是三年無所出，為何恆哥哥和陳姨不休了她？

  陳姨想要的，不過是恆哥哥的第一個孩子......

  正想著，顧恆忽而從椅子中站起來，讓陳氏和江語冰都抬頭看過去。

  「母親，兒子得回去一趟。」顧恆看著陳氏說道。

  陳氏還有話想要和兒子說，見他一副著急模樣，不由得叮囑：「你回去後不要主動提起，先看看她是什麼態度。」

  顧恆垂眸，唇角緊抿，江語冰拉了拉他的衣袖：「陳姨這裡有我陪著，若是大嫂再因為我和你鬧，你便告知她我不日就會搬出侯府。」

  陳氏聽聞側眸看向她：「可是江家人過來接你，難不成是為了張羅你的婚事？」

  江語冰先是看了眼顧恆，他不知在想什麼，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這才轉過頭看著陳氏，聲音清脆：

  「朝廷在城郊賞賜了一套宅子，畢竟我的身份也不適合長久客居侯府。」

  說完她神情低落，又強裝歡顏之態：「總不能因為我鬧得侯府家宅不寧，那樣就太不懂事了。」

  顧恆腳下步子一頓，轉身看向江語冰，有些詫異她為何將梁承煜的溫泉莊子，說成是朝廷對她的賞賜。

  江語冰察覺顧恆的灼熱視線，對著他擠了擠眉，年少時她有求於他都會這樣的撒嬌，每次他都會縱容她的各種要求。

  顧恆站在法華寺山腳下，只覺得有種莫名疲累，又不由得想到了沈知檸。

  昌盛樓那日的賭局玩笑，他本來是不想答應的。

  可席間有梁承煜、楊英哲和穀子瑜，他們彼此間相識多年，語冰歸京後以前的閨中密友都不聯繫了，他不想讓她在這些人面前失了臉面。

  好似沈知檸所有的不對勁，都是從那一日開始。

  顧恆掀開車簾上了馬車，這件事他已經解釋了不止一次，若是她能認識到自己的錯誤，他便原諒她在母親面前的口不擇言。

  至於語冰，暫時搬出去對她們二人都好。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