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兩輩子都狹隘容不得人
他知道,自己必死無疑了。
「但......」
姜嘉芙手肘撐著膝蓋,支頤向前。
「你可知道,當初你老家那場災禍之後,不僅你逃出來了,你的小兒子其實也沒有死?」
老大夫眼睛瞬間亮了起來,他撲通兩下往前爬了爬,看著姜嘉芙像是垂死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
「公主!公主你說的是真的?小老兒的兒子真的還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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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嘉芙招了招手,便有侍衛上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來,那布包打開來看,是一個已經有些陳舊的長命鎖,普通人家很多都會給小孩打下的。
只是那長命鎖上刻著一個「渙」字,已經有些模糊不清了。
可那老大夫一看到那長命鎖,眼淚瞬間就掉了下來。
他匍匐在地。
「渙兒,我的渙兒真的還活著!」
他哭了半晌,才抬起頭來淚眼朦朧地看著姜嘉芙。
「公主,我的渙兒如今在何處?只要您能讓小老兒再見渙兒一面,要小老兒做什麼都可以!」
姜嘉芙扯了扯唇角,俯身壓低聲音:
「本宮要你......」
......
私宅久無人居住,這段時間又長久關押著自己的殺母仇人,姜嘉芙只覺得整個宅子從裡到外都散發著一種腐敗陰冷的氣息。
直到出了宅子,她才長長舒了一口氣,被午後的暖陽照著,指尖漸漸恢復了一點熱度。
她站在宅子門口,沒有戴兜帽,任由身邊人來人往。
而不遠處的一處二層閣樓上,一道黑色的人影藏在暗處,朝這邊看了一眼,確定了姜嘉芙的面容,然後轉身離開了閣樓,噔噔噔下了樓,跨上街角的馬,疾馳飛奔回了皇宮。
福瑞上前一步,小聲提醒了一句:
「公主,魚兒上鉤了。」
姜嘉芙輕輕點了點頭。
「走吧。」
說完才邁步登上了馬車。
不過她並沒有急著回宮,而是繞去了崇文館一趟,想要找裴少廷將那日沒說完的話說完。
畢竟如今時間緊迫,很多事情比上一世更加快了進程,她不能只依賴謝燼。
更何況謝燼......
她低垂著眉眼,搓了搓指尖。
「早知公主還生奴才的氣,奴才不如死在蠶室里得了。」
「若見公主最後一面是惹了公主生氣,那奴才到了陰曹地府都不得安息。」
「公主喜歡裴少廷嗎?」
「裴少廷一介書生,如何護得住公主?」
謝燼這些越來越直白的話語,越來越直勾勾的眼神,還有每次一愈發越界過分的舉動,都讓姜嘉芙有一種事態即將失控的預感。
她和謝燼不應該是這樣的。
她害得他被施以宮刑,他更是將她囚禁了三年細碎折磨。
他們之間應該是仇人。
就算這輩子沒了那些恩怨,不做仇人了,那也應該是陌路人。
就算不是陌路,最多最多不過是互惠互利的夥伴關係罷了。
可是姜嘉芙卻隱隱覺得事態正在失控。
謝燼越來越曖昧的舉動和話語,尤其是那直白的眼神,都讓她感到熟悉,就像是上輩子到了最後,她也分辨不清自己和謝燼是什麼關係,只一味和他屈從糾纏,釋放著那說不清楚的濃烈愛恨。
不應該是這樣的。
絕對不應該!
她攥了攥手心。
抬眸看向崇文館大門的眸光更加堅定。
這事後,正好大門開了,剛才那進去傳話的典學出來,對著姜嘉芙恭敬道:
「公主,下官剛進去傳話了,才得知下午的時候,陛下那邊來人傳話,將裴司業叫去宮裡了。」
「叫去宮裡了?」
姜嘉芙頓覺心中不安。
「來傳話的人是誰?」
這些消息都是那典學剛打聽出來的,於是面露難色,「下官沒問,不然下官再回去......」
姜嘉芙擺擺手打斷他,「罷了,也不是很重要。」
就算來傳話的人是謝燼又如何?
他還能左右了皇帝的意思?
只是裴家出事的這個節骨眼上,裴少廷被叫進宮裡去,多少讓她不安。
好在裴家家大業大,上面還有柏丞相是裴家兄弟的舅父,想來不會出多大的事。
姜嘉芙回了嘉福宮,但是這心裡卻一直隱隱不安,便叫人留意著前朝的動靜。
果不其然,臨近傍晚的時候,福瑞傳來消息:
「公主!不好了!陛下在御書房發了好大的脾氣!裴司業受牽連,被陛下下令責打了十板子,勒令回府閉門思過一個月,罰奉半年!」
「什麼?」
姜嘉芙噌地站起身來,面色白了一半。
「到底是因為什麼?」
福瑞腰彎得更深,似是有些難以啟齒:
「奴才打聽的也不清楚,只聽說當時殿內只有陛下、謝公公還有裴司業在,殿內傳來一些質問的聲音,有陛下的,也有謝公公的,後來陛下勃然大怒,砸碎了碗盞。
最後,也是謝公公親自帶人行的刑。」
姜嘉芙手一抖,桌上的茶盞便被她掃翻在地。
啪嚓一聲,濺濕了她的裙擺。
「謝燼......!」
姜嘉芙攥緊了拳頭。
上輩子,上輩子謝燼也是讓人將在太和門前跪了五日,脫力垂死的裴少廷打了個十個板子趕回去閉門思過,最後貶去荒蠻之地的。
他當真就這樣,兩輩子都狹隘容不得人嗎?
姜嘉芙白著一張臉。
「走,去承乾宮。」
她要去親自問問,問問謝燼到底為什麼要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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