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他配不上公主
這話端的曖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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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的嘉福宮一眾宮人聽了,全都將頭低低垂下,恨不得將自己藏進地縫裡去。
姜嘉芙微微一愣過後,反應過來,這是謝燼在說今日檢查的兇險呢。
她心中又是焦急又是氣憤,臉頰都透出了羞憤的紅。
「你,你慣會渾說。」
這廝也太不注重場合,和自己說這些話也不注意避著點人,這要是讓人聽來,還以為自己和他一個太監如何如何呢。
謝燼卻滿臉不在意,只一如既往專注看著姜嘉芙:
「奴才說的是實話,一想到要是奴才沒了,見到公主最後一面的時候是將公主惹生氣了,那奴才便是到了陰曹地府都不得安息。」
他這話將姜嘉芙說的臉又紅了紅,這連日以來的氣憤卻消了大半,她想自己那日確實是話重了。
或許謝燼真的只是幫昭明帝敲打敲打裴少廷呢?
他是承乾宮太監,有些事情自然應該為皇帝做的。
想到這處,姜嘉芙繞了繞帕子。
「這麼說,你是知道自己錯了?」
謝燼忙垂頭。
「奴才從不敢對公主指手畫腳。」
這下姜嘉芙那一半氣也消了。
往前走了兩步,尋了個亭子坐下。
等下人都背開了,才問道:
「你今日是如何躲過內廷司檢查的?」
這話她早就想問了。
只是涉及謝燼私隱,怕傷了他男人的自尊。
但既然他都自己提及了,那她問一下也沒什麼。
謝燼卻臉上划過一抹陰霾。
「公主不會想知道的。」
這是......
姜嘉芙一顆心沉了沉。
心中更好奇,他不會傷害自己吧?
想起上次在馬車上的接觸......
「你不會......?」
她話還沒說完,就被謝燼打斷:
「公主是喜歡裴少廷嗎?」
姜嘉芙一僵。
轉瞬一偏身子,有些不耐煩道:
「你不是說不再多管閒事了麼?」
她當然是沒有喜歡裴少廷,但是在北蠻使者入京和談之前將自己嫁出去卻是一個好選擇,這個她沒必要和謝燼說。
謝燼卻被姜嘉芙眸光里的那一瞬躲閃刺痛,瞳孔一縮。
他那平日裡不緊不慢的語氣也不由得帶上了幾分急切。
「奴才不是要多管閒事,只是覺得裴少廷配不上公主,公主金尊玉貴,配這天底下最優秀的男兒都使得,可裴少廷......」
他語氣明顯不屑。
但卻壓制下來,儘量耐心道:
「您如今尚且年輕,應該好好挑選夫婿,一個國子監司業,不過從四品的官職,以後且要熬資歷。
再者,那裴家得罪了陛下,公主要是嫁進裴家,少不得要跟著一起吃掛落。
陛下現在已經對公主有所不滿了,以後進了裴家,陛下豈不是更有理由對公主不利?
而那裴少廷一介書生,如何護得住公主?」
他這一番話,將裴少廷說的一文不值,好像她姜嘉芙嫁給裴少廷像是跳進火坑裡了似的。
將姜嘉芙聽得緊皺眉頭。
「你還說你沒有多管閒事?本宮嫁誰不嫁誰難道是你能指手畫腳的?
裴少廷一介朝廷從四品官職護不住本宮,難道你一個太監能護得住?」
她越說越有些生氣,抬了抬下頜。
「我就覺得裴少廷挺好的!」
「公主!」
謝燼竟然加重了語氣,一雙凌厲的長眉也往下壓了壓。
姜嘉芙猛地起身,一甩袖子。
「好了!」
她往外走了兩步,又停住腳步,微微偏頭,聲音冷若冰霜。
「謝燼,我說過了,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你管。你要是再這樣不知分寸對我的事情指指點點,就不要怪我不顧念過往情分了!」
說完,也不等他回答,拾步便往外走去。
謝燼看著姜嘉芙離去的那抹火紅色的背影,久久沒有回神。
那些聲音仿佛還在他的耳邊迴蕩:
「你又要多管閒事?」
「裴少廷一介從四品朝廷命官護不住本宮,難道你一個太監就能護得住?」
「不要怪我不顧過往情分......」
「呵。」
謝燼失笑出聲,臉上的蒼涼顯而易見。
良久,才頹唐的在姜嘉芙坐過的石凳上坐下。
是啊,他不過是這皇宮裡最卑賤的一個太監,是上不得台面,連對公主關心幾句也會被人說做是僭越的一個閹人罷了。
是陰溝里的老鼠。
就算公主不嫁裴少廷,也有李少廷,王少廷......
從四品配不上公主,還有從二品,還有一品大員,還有無數青年才俊前赴後繼......
就算他們都配不上,就算他們都死光了,公主嫁給一個鄉野村夫,也輪不到他一個太監啊。
他在想什麼?
他是如何有膽量說出剛才那番話的?
謝燼手指蜷了蜷,指尖蒼白用力,不多時,掌心就被扣出鮮紅的印記......
他眼底的那抹蒼涼漸漸褪去,變成了沉沉的陰翳。
「沐霖。」
他對虛空里叫了一句。
不多時,沐霖便出現在了謝燼的身邊。
「主子。」
謝燼冷聲問:「裴大人入宮了嗎?」
沐霖一愣,「您不是讓過兩日嗎?」
謝燼沉聲:「今日便安排他入宮。」
「是。」
......
下午,姜嘉芙出了宮,但目的地並不是景泰園,而是她叫蕊珠置在城郊的一處私宅。
她的馬車先是進了景泰園繞了一圈,出來的時候換成了一駕烏篷小馬車,一路沿著偏僻的巷道往城郊走,最後停在了那私宅門口。
門裡門外暗處都是姜嘉芙的人,但她下車還是四下看了看,戴了黑色兜帽將自己裹得嚴嚴實實,才進了宅院。
坐定喝了半盞茶的功夫,福瑞就將人提上來了。
只見一個被堵著嘴嗚嗚直叫的乾瘦老頭被五花大綁著,見到姜嘉芙之後,先是一愣,旋即被人一腳踹在了後腰上。
「還不參見嘉福公主殿下?」
一聽這話,那老頭汗都下來了,面色瞬間蒼白。
囁嚅著跪伏在地,給姜嘉芙問安。
「參,參見公主殿下。」
姜嘉芙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冰冷,看著那老頭像是看一個死人一樣。
「就是你害死了我母妃?」
她一開口便直擊要害。
時至今日,都被人抓回來了,那老頭還有什麼不明白的?
當初為了五百兩銀子做下這等事,說著事過之後給錢將他送回老家,結果卻派人將自己一家幾口人都屠殺了,他也沒必要為那幕後之人遮掩了,當即跪地求饒:
「求公主饒命啊!小老兒全都是受人矇騙!根本不知道那就是公主的母妃啊!」
他抖如篩糠。
「當初那姓程的賊女子來找小老兒,說的是奉嘉福公主之命來處置這個害過公主的太妃,小老兒一聽是宮裡貴人的命令,根本不敢違抗,哪知道那背後的彎彎繞繞?
再說了,小老兒想著不過是幫公主除害,還能掙銀子,便......」
他聲音變得心虛起來。
說完便連連磕頭。
「求公主饒命!小老兒是被那姓程的賊女子矇騙了!實在是不知道那是公主的母妃!求公主饒命!」
饒命?
姜嘉芙不將面前之人千刀萬剮了就不錯了。
她冷笑一聲:
「想必你自己也知道,你這條命是留不住了,你做下這等事,不僅本宮在盯著你,自從你進了京城,當初吩咐你做事的人也重新盯上了你。」
這老頭面色頓時一白。
他當然知道,他在被關進這私宅之前,就有人在途中的驛站想要下毒殺了他,還是公主的人警醒,將他救了下來,否則他連活著回到京城都不容易。
他頹唐跌坐在地上,面上全是失魂落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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