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奴才不如死在蠶室里得了
宸太妃是姜嘉芙的生母，姜嘉芙要去看，昭明帝自然沒有道理拒絕。
只是叮囑道：
「也好，但早去早回，景泰園那地方荒涼，關的都是一些犯了錯的宮人，你去久了皇兄擔心。」
姜嘉芙點點頭。
「是，皇兄，我用了午膳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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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得了應允，心裡放鬆，一抬眼掃了一圈殿內，卻沒看到那個熟悉的人影。
這倒是奇怪了，難道今日謝燼不當值？
不應該啊。
承乾宮的太監一個月一輪值，謝燼值白日的值，這個月便都是這個時間。
難道是生病了？
姜嘉芙心中疑惑，聽著一旁林昭儀和皇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心思有些游離。
直到昭明帝拍了拍自己的胳膊。
「芙兒？」
姜嘉芙這才回過神來。
「嗯？」
昭明帝笑容溫和，「林昭儀剛才問你話呢，你們嘉福宮這兩日人手可夠用？」
「人手可夠用？」
姜嘉芙還有些沒反應過來。
林昭儀笑著接過話頭。
「臣妾這幾日幫著皇后娘娘理一些後宮事，知道這幾日內廷司不是在刷茬呢麼，怕公主宮裡的小太監不夠用，要是不夠的話，臣妾派些婆子過去做幫手。」
刷茬......
姜嘉芙這才反應過來！
這所謂「刷茬」，其實是下人之間的說法，就是一年一度，太監們檢查淨身情況的日子！
有的淨身沒淨乾淨，長出新「茬」，就要「刷」掉，所以這叫「刷茬」。
也有些買通了刀子匠想要矇混過關的，都會在一年一度的「刷茬」里被剔出去。
不管有沒有人被剔出去，這樣大規模的檢查，都會導致各宮出現人手不足的情況，林昭儀才有此一問。
那......謝燼今日沒出現在承乾宮，難道是......？？
她臉色刷地一白。
謝燼要如何應付？
雖然當初自己說了，只幫他那一遭，但謝燼要是被「刷茬」檢查出來，重新被淨身，那她豈不是前功盡棄了麼。
她一顆心怦怦直跳，理智告訴自己，謝燼如今已經是承乾宮的監丞了，一定有辦法矇混過關，但是情感上又很擔心。
因為這種一年一度的大篩查是十分嚴格的，越是站在風口浪尖上的人，越不容易投機取巧。
因為被所有人盯著，大家都盼著他們出錯。
更不要說謝燼身份特殊，以前是寧國公府小世子，罰沒成為太監，不到一年時間又爬到了皇帝身邊來的。
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呢。
「公主？你還好嗎？」
林昭儀見她面色不對，疑惑問了一句。
姜嘉芙回過神來，微微搖頭。
「我沒事，宮裡一切都好，不需要新的人手。」
這頓飯下半場姜嘉芙便吃的更加味同嚼蠟了。
她匆匆離開承乾宮，一顆心七上八下的。
猶豫一瞬，清了清嗓子。
「福瑞，聽說這幾日是太監們刷茬的日子？」
福瑞一愣，還以為是公主關心自己，連忙上前：
「是呢公主，不過奴才都是進宮十年的老人了，如今已經不用去了，只有進宮頭三年的太監要接受檢查。」
他剛才沒跟著進內殿，不知道公主忽然問起這個是什麼意思。
「哦？」
姜嘉芙喃喃道，「頭三年的太監，要怎麼檢查呢？」
這話將福瑞問得頭都大了。
怎麼檢查？還能怎麼檢查？脫褲子檢查唄。
但這麼有傷風化的事情，如何講給公主聽？
倒是蕊珠機靈，清了清嗓子，蹙眉給他遞過去一個眼神。
福瑞一怔，轉而長長「噢」了一聲，連忙道：
「噢，對，對！公主，這刷茬啊，是挺嚴格的，當真不好作假，要是被檢查出來，那是當場要再挨一刀的！」
這話說完，果然看到自家公主眉頭皺了起來。
福瑞和蕊珠互相交換了一個眼神，然後笑道：
「不過公主不用擔心，奴才聽說......」
這話還沒說完，姜嘉芙就看到宮道盡頭拐過來一個人影。
男人身穿靛藍色的太監常服，頭戴三山帽，鬢髮梳得一絲不苟，即便微微垂著頭，也顯得身姿如玉。
他那挺拔消瘦的身形映襯在紅色的宮牆和滿地落索的銀杏葉之間，如同一副畫一般。
姜嘉芙瞬間就屏住了呼吸。
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將她席捲。
似是安心，又似是嗔怪。
先是安心，第一反應是謝燼沒事，他定是想辦法應付過了那檢查，才能出現在這裡，這讓她鬆了一口氣。
隨之而來的就是生氣。
這個狗男人！
那日自己罵了他一頓，他竟然一連幾日一點表示都沒有，也不來嘉福宮給自己「上藥」了，也不說來解釋一二，就像是當真被自己罵的縮了脖子，不敢再上前來「多嘴多舌指手畫腳」了一般。
他倒是裝得人模人樣，可他真是那種聽話的人嗎？
可他這樣反應，偏讓姜嘉芙有一種，是不是自己話說重了的感覺。
謝燼也看到了姜嘉芙，他緩步走近，來到姜嘉芙面前拱手行禮。
端的是謙卑恭敬。
「奴才見過公主，公主萬壽安康。」
「哼。」
半晌，姜嘉芙才從嗓子裡哼出一聲。
「本宮可不敢當謝監丞的禮。」
然後她便聽到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謝燼直起身子來，直勾勾看向姜嘉芙眼眸深處。
「奴才今日差點沒能出來再見到公主，早知道公主還生奴才的氣，奴才還不如就死在蠶室里得了。」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