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誰遛誰?

  等被人簇擁著出了林子的時候,昭明帝的腳還有些瘸,走路一晃一晃的。

  但是身邊緊緊攙扶他的人卻不是寧寶公公,而是一個面生的太監,所有人屏氣凝神看了過去。

  

  皇帝卻當著眾人的面拍了拍身旁那人的手,對緊緊跟在後面的寧寶道:

  「寧寶,謝燼救駕有功,將人調進承乾宮做一等太監。」

  寧寶一個躬身:

  「是!」

  大家這才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面生的太監,跟在皇帝身邊那個面目清冷姿態恭敬的青年,竟然正是一個月前被施以宮刑的定國公府世子謝燼!

  這一個月以來,他淪為全京城茶餘飯後的談資,人們表面上嘆一句年少有為,可惜了,可是誰私下裡不笑一聲,成了太監,這輩子算是毀了,還不如一頭撞死呢。

  可誰想得到,這位被人笑嗤不如一頭撞死的謝世子,竟然短短一個月之內就憑藉著救駕之功,成了承乾宮的一等太監了呢?

  這可是許多太監爬了一輩子都沒爬到的位置呢。

  姜嘉芙跟在眾人身後,聽著王公貴族們的竊竊私語。

  「不愧是當過將軍的哦,這身手就是不一樣。」

  「的確是,這份救駕的功績,要是放在旁人身上怕是要加官進爵的,只可惜他是個太監。」

  「是,太監而已,最得力也不過做到寧寶公公那樣,人前人後得一聲寧大家的尊敬,說到底還是伺候人的。」

  「是說呢,你看內廷司那位房總管風光吧?不還是得在貴妃後面捧人臭腳?謝燼啊,就算做了一等太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姜嘉芙默默垂著頭,跟在後面沒說話。

  蕊珠以為她聽了這話為謝燼傷心,有心想要安慰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可實際上,姜嘉芙卻在心裡笑這些人無知。

  他們都小瞧謝燼了。

  太監最多能做到寧寶和房本昌那樣?

  那是他們沒見過上輩子的謝燼。

  只要三年時間,這個男人就能徹底顛覆太監在世人眼中的刻板印象,真正做到權侵朝野!

  而五年之後,他能讓現在任何一個世家大族,甚至是皇帝都不能耐他如何。

  他挾天子以令諸侯,扶持幼子上位,架空皇權,是這大梁真正的主導者。

  她目光落在前面那道緊緊跟在昭明帝身側的身影上,眸色更沉了幾分。

  而這一世,他爬的比上一世更快。


  姜嘉芙不記得上輩子謝燼是通過什麼手段爬上來進了承乾宮的,但是絕對沒有救駕這回事,而且她記得是在至少半年之後才在承乾宮看到謝燼的身影的。

  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謝燼往上爬的進程加快了呢?

  這輩子和上輩子之間唯一的變數就是自己重生了,所以是自己的行為模式改變,間接導致了謝燼爬的更快?

  那距離他以後成為東廠督主,悄無聲息將姜啟瑞的權力架空,是不是也會加快?

  姜嘉芙眼睛一亮,不由得加快了腳步。

  要是那樣的話,自己巴著謝燼的大腿,是不是能少走一點彎路?

  她從來不認為憑藉自己的本事能逃得脫姜啟瑞對自己的迫害。

  他是皇帝,自己是公主,他要自己朝東,自己吵兩句要朝西那是撒嬌,但要真的敢那樣做的話,就是抗旨不遵。

  抗旨不遵,姜啟瑞就有足夠的理由可以收拾自己。

  她原本想著的是救下謝燼之後先出去躲兩年,等謝燼掌權之後回來,到時候他就算不念著自己將功補過救下他的好,也能和她相安無事。

  可是面前明擺著還有更好走的一條路,只是她以前一直在迴避。

  就是......和謝燼打好關係,成為謝燼往上爬的助力!

  這樣一旦謝燼成功,自己也能跟著分一杯羹!再不濟,也一定能得個善終了!

  她之前一直忘不掉上輩子謝燼對自己做的事情,除了救人之外本能地排斥和這個人再接觸,可是仔細想想,還有和謝燼合作更好的路可以走嗎?

  當初自己被和親北蠻,誰都不能救自己,最後出手的不還是謝燼麼?

  就算謝燼也是將她囚禁,但捫心自問,總比嫁給有共妻制度的北蠻六十歲老可汗要好吧?

  姜嘉芙掐了下自己的掌心,告誡自己:

  「別再感情用事,想想你的處境!」

  是了。

  什麼再也別幫他?什麼保持距離?

  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她就是要幫他!

  就是要搭上他這艘大船!

  姜嘉芙腳下步伐輕快了幾分,飛快跟上了眾人的腳步,去昭明帝身邊噓寒問暖去了。

  接下來雖然還有圍獵,但是天子受傷,其餘人也無心玩樂了。

  昭明帝倒是沒有將圍獵散了,只帶了嬪妃和皇子皇女們擺駕回宮。

  承乾宮,大殿上。


  皇后捂著胸口,指著下面跪成了一片的內廷司太監。

  「連這點小事也辦不好,差點摔了陛下,你們是想要弒君不成?!」

  為首的房本昌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嚇得一張肥臉都蒼白了。

  「皇后娘娘,奴才冤枉!但弒君的罪名卻是萬萬不敢承擔啊!奴才們都是按照規章制度籌備圍獵的,每一步都仔細查驗過,真不清楚怎麼出了這樣的紕漏!況且......」

  他視線一轉,看向角落裡的李公公。

  「況且這選馬的事情是掖庭操辦的,奴才們並不知情啊。」

  李公公連忙一個叩首,額頭汗水都落下了,正準備抬頭解釋,卻見立在一側的謝燼往前邁了一步,拱手對上面的皇帝道:

  「回陛下,今日的賽馬全都是房公公帶人親自來馬場挑選的,每一匹都是內廷司親自過眼,掖庭並沒有插手。」

  這話一出,皇帝眼睛一眯,看向房本昌的視線頓時變得冰寒。

  「房本昌,推脫責任你倒是做的十分得心應手啊。」

  房本昌嚇得一個哆嗦,連連磕頭。

  「陛下,奴才不敢!奴才不敢啊!奴才全是奉貴妃娘娘之命,挑選的好馬,沒有半分差錯的啊!」

  他涕淚齊下,身體抖如篩糠,恨不得匍匐在地來表示自己的卑微。

  而謝燼身姿挺立,就站在御座前面幾步,彰顯著皇帝的信任。

  房本昌不由得覺得悲戚。

  今早他們幾人還在嘲笑這個沒入掖庭拾馬糞的太監,笑著說要讓他給自己遛馬,可現在卻形勢急轉直下,謝燼成了皇帝面前的紅人,而自己卻成了謀害陛下的嫌疑人!

  還讓謝燼給自己遛馬?

  遛個屁。

  謝燼遛自己還差不多!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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