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救駕
這邊姜嘉芙坐在上首高高的看台上獨自生悶氣，下面的馳逐比賽已經開始了。
昭明帝果然是慧眼識珠，是挑馬的好手，那匹黑色駿馬剛一出場便如一發離弦之箭似的，直衝了出去。
其他大臣還想著如何給皇帝不動聲色放水呢，一開頭便叫陛下沖了出去，當即放開本事全都追了過去。
「沖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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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胯下當真神駿！慢一點啊！」
昭明帝越跑越興奮，不多時就超出所有人半圈去。
這馳道是環形的，他速度極快的消失在了彎道盡頭，一轉眼，眾人已經看不清昭明帝的身影了。
而昭明帝自己則是神采飛揚，得意極了。
他只覺得和胯下這匹神駿要合二為一，比以往騎自己的汗血寶馬還要來勁，當即一夾馬腹，又竄出去好遠。
看台上的一眾王宮貴族紛紛為皇帝喝彩，場面熱鬧極了。
就在大家捏著帕子為皇帝加油鼓勁的時候，卻漸漸看出了一點不對來。
只見陛下騎著的那匹馬也太快了，便是轉彎的時候都沒有減速的徵兆，且四蹄亂飛，似乎越來越沒有章法了。
而此時此刻，騎在馬上的昭明帝臉都白了。
從剛開始的興奮到現在的害怕，不過是幾個起落之間。
在轉彎他準備收攏韁繩減速的時候便發現了，胯下的馬似乎不聽他的使喚，只一味往前沖，像是著了魔一樣。
「吁！吁！」
昭明帝被頭頂的樹枝不斷拍著面門，可是胯下的馬兒卻一點都沒有減速的徵兆，他嚇得連連勒緊韁繩，可是馬兒卻因此更加狂躁，開始前仰後撅地要將他摔下去，並且逐漸偏離了馳道。
「陛下的馬不對！」
不知道是誰第一個站了起來。
原本還在熱鬧鼓勁的看客紛紛站起來，屏氣凝神看著場上，只見那馬越跑越不對勁了。
姜嘉芙也跟在人群後面探頭去看。
果然！
今日的賽事真的有問題！
那匹馬被人做了手腳！
只見那馬兒偏離了馳道，一頭扎進了旁邊的密林里，而昭明帝死死抓著韁繩，幾次差點被甩下去！
「快！快攔住它！」
「快救陛下！」
可是已經晚了！
那馬的速度如同離弦之箭，一頭扎進密林便看不見了，幾個馬場的小太監這才急慌慌去找馬，想騎上去追，可哪裡還追得上？
姜嘉芙捏著帕子，卻在四下張望。
「謝燼呢？」
她焦急問身邊的福瑞。
福瑞四下看了看，沒找到人。
「哎？人呢？剛才奴才還看到謝將軍在那群掖庭太監里呢呀。」
怎麼一轉眼的功夫人便不見了？
後面賽馬的貴人們也都發現了不對，紛紛驅馬聚集到了林子邊緣，皇后臉色都白了，捂著胸口。
「快去救陛下！」
而貴妃則是一臉驚慌，攥著韁繩不說話。
幾個騎術尚可的大臣紛紛追了出去。
可是於事無補。
然而下一刻，又看到皇帝從另外一頭的林子裡出現了，他整個人已經失去了平衡，身子往後栽倒過去。
那馬兒橫衝直撞，勢必要將皇帝從馬背上甩下去。
皇帝的腳卡在馬鐙里，尚且還在支撐，要不是那馬鐙，怕是皇帝早就被甩飛出去了！
「陛下！」
林子邊緣響起眾人撕心裂肺的呼喊。
跑那麼遠，後頭的侍衛們還離得有一段距離，可陛下就要支撐不住了！
完了！
千鈞一髮之際，那瘋馬跑著的小道旁側，一道暗藍色的身影在樹叢里時隱時現，竟然是有人在密林間穿梭，逐漸靠近了這匹瘋馬。
林子中逐漸顯現出一道縱馬的頎長身影來。
「是個小太監！」
「是！有人去救陛下了！」
那太監的身形比旁人略顯修長高大，手長腳長，竟然用腰腹的力道從馬上懸立起來，姿態穩穩的。
他一個展臂甩出手上的馬鞭，狠狠套在了瘋馬的脖頸上。
被這麼一套，瘋馬力道驟減。
而那太監便借著這馬鞭，一個縱躍飛身撲到了瘋馬上，抬手便將皇帝勾起了身子。
又是兩記狠踢，將皇帝勾纏進馬鐙里的腳直接踹了出來，看得大家倒抽一口涼氣。
下一刻，所有人的心又都揪了起來。
因為那瘋馬的前方，赫然出現了一道陡峭的斜坡！
「啊！不好！」
這要是從那斜坡滾下去，皇帝和那小太監怕是要雙雙殞命了！
有人嚇得閉緊了雙眼，而皇后更是兩眼一翻，直接軟倒在地了。
可那馬上的小太監卻分外果斷，他抱緊皇帝，一個縱躍從馬上順勢躍下，倆人滾了五六圈，齊齊摔進了一窩草甸之中，漸漸停了下來。
這時候，身後的侍衛和太監們也都追了上來，一個個紛紛圍在皇帝身邊。
「陛下！」
「陛下您沒事吧陛下？」
「陛下，奴才等罪該萬死，沒有保護好陛下，萬死莫辭！」
昭明帝只覺得耳朵嗡嗡的，所有的聲音在四周圍炸響，再也沒了剛才那種讓人窒息的風聲。
他知道，自己活過來了。
是有人，有人在自己快要支撐不住的千鈞一髮之刻，從後面躍上他的馬，救下了他！
耳邊忽然響起一道沉穩清冷的聲音：
「陛下，您沒事吧？奴才扶您起來。」
這聲音和剛才在馬上，讓他抓緊自己的聲音一模一樣！
昭明帝一下子便恢復了幾分鎮定，他視線漸漸聚焦，就著樹影下斑駁的陽光，能看出是一個青年太監。
他知道，這就是救了自己的人。
於是他用力捏了捏這人的手，扶著他緩緩坐了起來。
長吁一口氣，他這才偏過頭去看那太監的相貌。
這麼一看，昭明帝頓時一僵。
謝燼？
他臉上一時有些尷尬。
救自己的人，竟然是被自己貶為太監的謝燼？
這......
謝燼竟然不計前嫌，救了自己？
可謝燼卻一臉真切的擔憂。
「陛下？」
他伸出手在皇帝面前晃了晃，有些焦急。
「陛下，您還能聽得見奴才的聲音嗎？」
那副殷切焦急的模樣，一點都沒有諸如怨恨或者不忿的影子，反而全都是對自己的關切。
昭明帝頓覺心中慚愧。
他伸手握住了謝燼的手，鼻尖一酸。
「謝燼，是你。」
謝燼一頓，低垂下眼去。
「奴才救駕來遲，讓陛下受驚了。」
昭明帝搖搖頭。
「你來的正是時候，是你救了朕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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