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到底什麼時候能擺脫他的陰影?
掖庭的監丞李公公聽了一耳朵污言穢語,衝著那邊啐了一口,回頭對謝燼道:
「內廷司那群人就是嘴碎,你別放在心上,一會兒我幫你攔著。」
而如一尊雕像一樣一動不動的謝燼聽了這話,終於微微偏過頭,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李監丞不必擔心,不過是一些螻蟻,他們今日定不能如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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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邁步往朝走去。
只留下一句話,「該到給貴人們牽馬的時候了。」
李公公落在後面,一腦門疑惑。
螻蟻?定不能如願?
這位還當自己是之前那戰無不勝的謝世子呢?
「嗐。」
他無奈一笑,搖搖頭跟著走了。
吉時即將到了,諸位王宮貴族們都來到獵場前面開始挑馬。
今日的賽程分為兩場,一是馳逐,也就是賽馬。
林子邊緣開闢了固定的馳道,繞林場兩周,馳道清理過,十分安全,規則也簡單,就是同場齊發,看誰最快。
這賽事不分男女,只十人一場,如此循環。
第一場自然是要陛下皇后和諸位重臣先上場。
貴妃也得了赦令一起,卻一臉的不開心,挪著步子來到了賽場邊緣:
「都不能用自己的馬,算什麼賽馬?」
她父親永樂侯剛給她尋了一匹大宛馬,高大修長,毛色發亮,速度和爆發力更是驚人,和馬場這一群馬一比可謂是鶴立雞群。
昭明帝笑了。
「要是讓你騎那匹汗血寶馬上場,你還不是當之無愧的第一名?那還比什麼比?」
眾王公貴族各有本事找得到好馬,這樣比來便不公平了。
所以今日賽事規定了,只能用宮中帶出來的馬匹,不得用自己的馬。
這些馬全都是事先挑好的,一個個低眉順目的小太監牽了馬上場,交給貴人。
皇后接過韁繩,看著面前毛色油亮,形態漂亮的高頭大馬,十分滿意。
「今日馬場的人還算盡心。」
她扶了馬背,正待要翻身而上,誰料到那馬十分倨傲,竟然一甩脖子,四蹄一蹬,甩開了皇后。
皇后差點沒站穩,往後踉蹌幾步。
然而她並沒有摔倒,身後有人一手扶住了她的胳膊,另一隻手扯住了韁繩,將馬兒固定好,然後溫聲道:
「娘娘,這馬性子烈了些,小心。」
皇后回頭一看,卻見是剛才牽馬過來的太監,雖然低垂著頭,也能看得出身姿高大修長,還莫名有些......熟悉。
她本能先道了一句:「多謝。」
然後仔細一看,頓時雙眸睜大。
「謝世......」
後半個字她吞進了肚子裡。
畢竟如今已經沒有定國公府謝世子了,有的只是掖庭奴才謝燼。
謝燼微微抬起頭,看了一眼那馬,又沖她幅度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旋即又垂下眼去。
這動作不過片刻之間,皇后登時訝然,但還是不動聲色收回目光,擺了擺手。
「這馬也太不聽話了些,給本宮換一匹。」
貴妃坐在自己的馬上嗤笑。
「皇后不會是怕了吧?不過是一匹馬兒,如何就騎不得了?」
她頓了頓,又道,「不過也可以理解,畢竟皇后這樣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閨秀,和我們這種草原上長大的兒女不能相提並論,臣妾騎馬的時候,娘娘怕是還在屋子裡繡花呢!」
說完兀自咯咯笑了起來。
皇后氣得臉都白了。
還是皇帝過來打了個圓場,「不許對皇后不敬!」
貴妃這才收了笑容。
皇帝原本已經選好了馬兒,見皇后要換馬,便來幫忙,畢竟當著朝臣的面子,他也不能讓皇后下不來台,便道:
「婉寧這邊來,朕幫你選一匹。」
帝後剛走了兩步,謝燼手裡那匹剛才被他從皇后那裡換下來的駿馬卻往前走了兩步,探頭來到皇帝面前,伸出舌頭對著昭明帝舔了一下。
這動作頓時讓大家倒抽一口涼氣,不知作何反應。
然而皇帝身邊的小太監寧寶公公拊掌一笑。
「哎呦!陛下福澤深厚,連這畜生都感應到了,想來沾染一二!」
他伸手在那馬兒的腦袋上摸了兩下。
「這倒是個機靈的!」
昭明帝頓時被引起了興趣。
「哦?」
他笑呵呵地轉頭打量這匹馬,卻見這方才被皇后嫌棄的馬兒,體態健碩勻稱,有著渾身烏黑髮亮的毛髮,四肢有力,打著響鼻的樣子更是氣勢十足。
再回頭看看自己那匹馬,腿短了些,肌肉似乎也不夠健碩,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皇帝當即拍板,「那朕便和皇后換換,朕騎這一匹,皇后騎朕的那匹吧。」
所有人訝然,反應過來之後又是連著拍馬屁,直說陛下慧眼識珠,這馬兒和陛下相得益彰之類的鬼話。
只有貴妃落在後面,臉色煞白。
最後還是攥了攥裙角,狠瞪了一眼身後的一個小太監,往前走了。
而站在最後面的姜嘉芙直覺有什麼不對,但她又沒看出名堂來。
半晌沒動腳步,還是昭明帝回頭看了她一眼。
「嘉芙,你不來嗎?」
這話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了姜嘉芙的臉上。
她手指蜷了蜷,想到剛才謝燼的警告。
讓自己能不上場就不要上場......
她咬了咬唇,心裡無端生出一股逆反心理。
憑什麼他謝燼說什麼就是什麼?
說不讓自己上場就不讓自己上場?
說讓自己以後和他保持距離就保持距離?
他當自己是誰啊?!
他現在還不是那個隻手遮天的九千歲呢!
他不讓自己上,自己偏要上,倒要看看今日有什麼名堂!
可腳下步子剛一挪動,措不及防對上了一道深沉的視線。
謝燼正望著自己。
那目光......冰冷幽深,帶著幾分嚴肅告誡的意味。
上輩子,謝燼一旦這副樣子,就是生氣的前兆。
而謝燼生氣,後果姜嘉芙往往難以承擔。
她本能地腳步一縮,聲音沒了底氣:
「我,我就不上場了皇兄,日頭曬得有些頭暈。」
「頭暈?那還不去休息?」
昭明帝關心了幾句,便帶著眾人去賽馬了。
而姜嘉芙看著眾人遠去的背影,氣得直跺腳。
她到底什麼時候才能擺脫謝燼上輩子留給自己的陰影啊?!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