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誰換了她的湯？

  皇后氣得捏緊了帕子，一轉頭，鋒利的眼神看向了貴妃。

  「貴妃！中秋圍獵都是你籌備的，你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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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原本一直忐忑的貴妃椅子都只坐了半個沿兒，這會兒聽到點名，彈簧似的蹭的站起來，撲通一聲又跪下。

  「陛，陛下，臣妾不知情啊！」

  她汗如雨下，卻硬撐著道：「這件事雖然是臣妾操辦，但是臣妾又不是事事親為，其中其他人可以做手腳的地方實在是太多了......」

  然而皇后一拍扶手，揚聲打斷了她的話。

  「你撒謊！」

  皇后氣得臉頰發白，起身對著皇帝行禮道：

  「陛下，您騎得這匹馬原本是要給臣妾的，是臣妾覺得它尥蹶子才要換一匹的，所以幕後之人想要害的人根本不是陛下，而是臣妾啊！」

  皇后跪下去，深深叩了一個頭。

  「請陛下明察秋毫，還臣妾，還陛下自己一個公道！」

  皇帝想起前因後果，也不由得皺起眉，知道皇后所言非虛。

  於是伸手將人拉起來。

  「皇后受委屈了。」

  皇后盈盈垂淚，扶著皇帝的手起來才哽咽著道：

  「陛下不知，當時臣妾說要換一匹馬，房貴妃還嘲諷我騎不了烈馬，擺明了是激將法，要是臣妾真的接了她的招，騎了那馬，臣妾騎術又沒有陛下好，想來今日就要死在那圍場了。」

  今日貴妃和皇后爭執的事情很多人都聽到了，皇帝也聽了一耳朵。

  頓時更懷疑貴妃，想起今日自己再圍場上差點死了一遭，看向貴妃的眼神都變得冰寒了。

  他還沒說話，貴妃就慌得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陛下明鑑！臣妾什麼都不知道啊！」

  可皇帝已經不等她辯駁，大手一揮。

  「查！給朕仔細查！接觸過賽馬的所有人都查一遍，內廷司總管一職暫由副總管代任，等查清楚無罪再恢復原職，貴妃暫時禁足鸞棲宮！」

  ......

  秋風習習，幾片枯黃的葉子時不時落在宮道上，給皇宮添了幾分肅殺。

  或許是因為近來發生的事情太多，太監宮女們腳下的步伐都小心了幾分，生怕惹了上面貴人的惱。

  一個小太監手裡拎著只紅漆木食盒，腳下步伐飛快，從承乾宮外的大門處跑進了內殿。

  他跑動的時候手上食盒無比平穩，一點都沒有晃動。

  直到進了內殿大門，看到殿門口立了一道頎長挺拔的身影，他渾身一震，倏地慢下了腳步，低垂著頭規規矩矩開始走路。

  待到了那人近前，他恭恭敬敬，踮著腳弓著背，將食盒雙手遞了過去。

  「謝公公，是嘉福宮送來的。」

  聲音裡帶著畏懼和討好。

  謝燼點了點頭，揭開蓋子看了下，裡頭照常是一隻白瓷湯盅，食盒下頭煨著碳，所以那湯盅現在還是燙的。

  他將食盒蓋子重新闔上，對那小太監點點頭。

  「下去吧。」

  等那小太監的背影消失在門外，謝燼才腳步一轉回了身。

  然而他沒有進殿，而是提著那食盒進了東側的小廚房，沒了動靜。

  一刻鐘之後，又重新從廚房門外出現。

  他從衣襟里掏出雪白的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後將帕子重新疊好，塞進懷裡。

  再次提步，提著食盒往內殿走去。

  內殿裡，皇帝正坐在御案前批閱奏摺。

  寧寶公公正在一旁候著，見到謝燼進來，對他微微點頭。

  謝燼上前，躬身將食盒裡的湯盅端了出來，放在了桌案上。

  皇帝落下最後一筆，掃了一眼旁邊的湯盅，笑道：

  「又是公主送來的？」

  謝燼上前答話，「是，公主惦記著陛下呢，自從陛下在圍場受傷，每日都讓人燉了補湯送過來。」

  皇帝視線在那湯盅上掃過，皮笑肉不笑，自言自語了句。

  「不知疾苦的小孩子罷了。」

  這話說的沒頭沒尾，但是一直伺候在側的寧寶卻低垂著眉眼，什麼話都沒有說。

  謝燼耳觀鼻鼻觀心，也沒有搭話。

  於是皇帝什麼都沒再說，繼續批閱奏摺了。

  桌案上的湯盅離了炭火，漸漸涼了，但昭明帝依舊沒有動一下。

  與此同時，嘉福宮。

  姜嘉芙百無聊賴，看話本子的興致都磨得快沒了，只覺得這宮中寂寂，十分無聊。

  她將手中的話本子往旁邊一甩，問蕊珠。

  「蕊珠，什麼時候了？」

  蕊珠探頭進來，「回公主，戌時初了。」

  姜嘉芙坐起身來，將身後的頭髮挽起，「我是問今日是幾日了？」

  蕊珠：「哦，今日是九月初十啊，有什麼事嗎公主？」

  姜嘉芙卻動作一頓，眼睛倏然瞪大了。

  九月初十？

  那距離那件事，豈不是.......

  她噌地直起身來，問道：

  「今日的湯盅送過去了嗎？」

  蕊珠掀開帘子進來，「兩刻鐘之前已經送過去了，怎麼了公主？」

  姜嘉芙起身。

  「給我梳妝，去承乾宮。」

  漏夜來承乾宮，完全是臨時起意，這段時間姜嘉芙只是偶爾對昭明帝噓寒問暖，每日的滋補湯盅一次不落，親手現熬，但是卻甚少去昭明帝面前晃。

  省得他想起該怎麼折騰自己。

  好在最近昭明帝被圍獵的事情搞得焦頭爛額，根本沒空顧及自己，她也算落了個清淨。

  這會兒進了承乾宮，一層一層傳報下去，姜嘉芙才邁進了內殿。

  只見皇帝在批閱奏摺，常服侍在他身邊的寧寶卻不在，而是謝燼在一旁伺候筆墨。

  姜嘉芙腳步一頓，將落在那道頎長身影上的驚詫目光收回，給上首的皇帝行禮。

  「見過皇兄。」

  昭明帝早就笑呵呵的了。

  「芙兒啊，怎得這麼晚來了？」

  姜嘉芙嗔他一眼，「我來檢查一下皇兄有沒有好好喝我送的湯，別不是擺在一旁裝樣子吧？」

  說完作勢伸長了脖子望了過去。

  昭明帝被戳中了短處，立時將湯盅端了起來。

  「皇兄剛才忙忘了，這就喝，這就喝。」

  誰知道這湯盅剛端起來，一旁的謝燼卻忽然開口：

  「陛下，湯都涼了，奴才給您熱一熱再喝吧。」

  他姿態恭敬，彎腰溫聲道。

  這話插的，讓人挑不出一點錯處。

  於是昭明帝動作一頓，卻不以為忤，只是擺擺手。

  「無妨，朕就愛喝溫的。」

  說完，揭起了湯盅蓋子。

  就在昭明帝揭蓋子的一瞬間，姜嘉芙眼角餘光瞟到，謝燼的睫毛幾不可查地顫了一下。

  她正納悶這是為何的時候，聽到昭明帝笑道：

  「芙兒這松茸雞湯做得可真好，這手藝都可以和朕的小廚房相媲美了。」

  聞言，姜嘉芙倏地瞪大了雙眼，不可置信地看向那湯盅。

  松茸雞湯？？

  她今日送來的明明是蓮藕排骨湯啊！！！

  誰換了她送的湯！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