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跪下給本小姐擦鞋！
這位叫「思佳」的姑娘漲紅了臉，氣得用手中的帕子丟那問話的女子。
「你問我作甚？我怎麼知道！」
她臉色漲成了豬肝色，一口銀牙咬碎，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其餘貴女咯咯笑了起來。
「當初不是你謝燼追得最起勁麼？還說什麼此生非謝小將軍不嫁。人家當初對你愛搭不理你還往上撲。現在還嫁嗎？」
「嫁呀！嫁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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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有人起鬨架秧子，「寇思佳，現在謝燼落難了，成太監了，你現在說要嫁給他，他一定感動得一塌糊塗，此生非你不可！」
「就是！只是可惜......嫁給個掖庭太監，要跟著他掃一輩子馬廄了。」
「哈哈哈哈哈哈......」
其餘人聽到這話，全都笑了起來。
同伴們的嘲笑將寇思佳氣得面色漲紅，她噌地一下子站了起來，聲音尖銳：
「誰說我要嫁給他了？我，我以前年少不懂事，現在知道好壞了！謝燼他一個罪臣之子！在宮中行兇的淫賊！如何配得上我？以前那些話不過是年少說笑罷了！」
她說完這些話，卻發現大家的笑容全都僵在了臉上，有人視線轉了轉，往她身後掃去。
她一怔，順著眾人視線轉身，正好看到謝燼跟著一眾奴才走近。
寇思佳頓時緊張起來。
像是之前遇到謝燼的無數次一樣，一看到他，就本能的心跳加速，緊張得手腳都不知道往哪裡放。
而涼亭下泥濘的路上，隊伍里的謝燼似乎是聽到了自己的名字，從低垂著頭的姿勢微微偏頭，看向了這邊。
看到說話的人是誰之後，他沒有一絲表情變化，腳下步伐甚至都沒停頓一下，重新垂頭繼續往前走了。
寇思佳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一股無名的火氣從腳底升騰而起。
還是這副態度！
以前謝燼看到自己，就是這副像是看到腳下泥一樣的無視態度。
而現在他成了最為人不恥的太監，還被大家那樣貶損，竟然對自己還是這副態度！
他為什麼？
他憑什麼？
他不應該仗著自己以前喜歡他，來自己面前搖尾乞憐，求自己救救他嗎？
他憑什麼對自己還是那麼一副無視的態度？？？
剛才被同伴嘲笑的屈辱，還有謝燼現在對自己的無視，一股腦地衝上頭頂，讓她憑空生出一種不知道哪兒來的衝動。
寇思佳捏著帕子往前走了兩步，出了亭子，走到了泥濘的路上。
她指著路邊的隊伍。
「喂！你們給我站住！」
掖庭的太監原本就是最卑微的，隨意任人驅使的，這邊有人一叫，所有人都停住了腳步。
大家齊齊回頭，對著寇思佳躬著身。
領頭的太監姓李，有些不明所以，上前兩步。
「問貴人安，請問貴人有什麼吩咐？」
寇思佳扯唇笑著，眼睛根本沒看那領頭太監，而是一直盯著一旁垂著頭的謝燼。
她捏著帕子的手往那邊一指。
「你，過來！」
李公公一愣，回頭看這位貴女指著的人是謝燼，頓時明白了。
這是舊怨啊。
他挺喜歡這位新來馬場的年輕太監的，身上一把子力氣，比旁的太監做的多，話卻少，沒有旁的小太監那股子矯情勁兒。
於是呵呵乾笑了兩聲，想要為謝燼解圍。
「小姐，這人新來的，不懂規矩，若是有什麼衝撞......」
「我叫他過來！」
寇思佳打斷了李公公的話。
謝燼神色不動，甚至眼皮都沒有掀一下，往過走了兩步。
他雙手交疊在身前，到了近前才抬起頭來。
然而臉色不卑不亢，直視著寇思佳道：
「這位小姐有什麼事嗎？」
寇思佳在謝燼的目光和她對上的時候，心臟狠狠一跳。
就是這句話！
她是什麼時候喜歡上謝燼的呢？
就是在謝燼一次班師回朝的時候，自己和眾多小姐擠在長街上，想要一睹十五歲就打退北蠻戾狼團的謝小將軍風姿，結果被人從看台上撞了下來。
當時謝燼幾個縱躍，長槍一挑，將她即將倒下的身子用一桿紅纓槍就支撐住了。
那風姿，讓她至今都難以忘懷。
後來她尋了好久的機會來到謝燼面前，想要就當時的事情和他道謝，結果他看著自己的時候，目光十分陌生。
和現在一樣，不卑不亢，直視著她，問她：
「這位小姐有什麼事嗎？」
他竟然不記得她了！
而經過了這麼多事，自己追在他的身後那麼久，久到現在他都落魄了，可是......
他竟然還不記得她！
寇思佳不敢相信地瞪大了眼。
「你忘了我是誰了嗎？」
謝燼似乎就著她的話思索了一下，然而目光還是十分陌生。
他沒回答。
可寇思佳卻氣壞了。
她漲紅了臉。
「謝燼！你......！！！」
身後傳來夥伴們隱隱的笑聲。
「思佳，快回來吧。」有人喚她。
可是寇思佳捏緊了裙擺，她視線逡巡一圈，最後落在了自己的鞋子上。
因為踩上這條泥濘的馬行道，所以她的鞋尖上沾了一點點泥。
寇思佳指著自己的鞋子，蠻橫地看著謝燼。
「你！跪下給本小姐擦鞋！」
周圍靜了一靜。
連剛才在嘲笑寇思佳的同伴們也不說話了，大家紛紛圍了上來，神色複雜地看著謝燼和寇思佳。
只見謝燼沒有動，可斜插入鬢的長眉往下壓了壓。
那李公公見氣氛不對，連忙上前兩步，想要勸和：
「哎呦這位小姐，咱們都是馬場的奴才，身上髒的要命，便是給您擦鞋也不配啊！這謝燼是個愣頭青，沒得將您的繡鞋弄壞了，您看......」
「我說！讓他給我擦鞋！」
寇思佳緊緊盯著謝燼，語氣堅定。
她一定要從他那張面對自己永遠淡漠的臉上看出一點別的什麼情緒來！
她快看到了！
謝燼周身氣壓降低，他快要生氣了！
有好友拽了拽寇思佳的袖子。
「思佳，算了吧。」
可寇思佳眼眸通紅，死死盯著謝燼，絲毫沒有退讓。
她看到了，她看到謝燼衣袂微動......
「喲，本宮瞧瞧，這是什麼熱鬧啊？」
身後忽然斜插進一道嬌俏憊懶的聲音，所有人呼吸一滯，都回過頭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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