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中秋圍獵
當晚，拂雪沒有回嘉福宮。
姜嘉芙一派淡然，甚至根本沒有多問一句，只是照常用膳，沐浴，讓蕊珠給自己熏幹頭發，自己則靠在軟榻上看話本子。
看累了，早早就去就寢。
直到第二日早上用膳的時候，蕊珠才進來報：
「公主，拂雪回來了。」
「哦？」
姜嘉芙才掀起一點眼皮，有了些好奇。
「怎麼樣？」
蕊珠神色微微有些複雜，「奴婢去看了，哭得很厲害，身上有傷，走路都不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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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嗤笑一聲，又似是嘆氣。
「您又不是不知道，房本昌那個人，歷來是會折磨房裡人的。」
昨晚，因著沒有姜嘉芙的照拂，所以程拂雪在回嘉福宮的路上就被貴妃的人打暈套了麻袋，直接送去了房本昌的房裡。
如今已經是房本昌的人了。
對這一切，姜嘉芙早有預料。
她點點頭，卻沒有因為拂雪的悽慘有一絲絲動容。
蕊珠對她還有惻隱之心，那是因為蕊珠沒有上輩子被拂雪害到慘死的經歷，可是姜嘉芙，別說惻隱之心了。
她覺得這樣尚且還不夠。
她母妃的仇甚至還沒報呢。
於是姜嘉芙眸光一轉，問蕊珠：
「不管她，我讓你查的事情怎麼樣了？」
蕊珠一愣，轉瞬反應過來。
「哦，公主說前年去給宸妃娘娘診治的那位大夫？奴婢去查了，卻發現那大夫的醫館已經人去樓空，旁邊相鄰的商戶說那醫館在宸妃娘娘去世後不久就關了，大夫似乎是回了老家。」
姜嘉芙目光冷了下來。
「回老家？」她嗤笑，「時間這麼巧？」
蕊珠神色嚴肅了幾分。
「奴婢也覺得這太巧了，所以已經派人去那大夫的老家查了，要是順利的話，這個月內就應該有消息。」
姜嘉芙點點頭，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漸漸蜷了起來。
她的親生母妃--宸妃，先帝時期就被幽禁於景泰園。
姜嘉芙和她見面的次數只有寥寥幾次，關係不太親近，只記得那是一個清冷話少的美人，自己去的話，會給自己帶著一股子陳舊味道的糖吃。
她對她的所有印象都來自於馮太后的口中，馮太后說宸妃其實是個很好的人，對下人很好，對先帝也很好。
可是姜嘉芙卻不贊同，她覺得宸妃對自己這個親生女兒就不好。
每次自己這樣說，馮太后都幽幽嘆一口氣，不說話了。
以前姜嘉芙不明白，可是直到上輩子走到盡頭才明白，這才是一個母親最深沉的愛。
她已經將自己託付給了馮太后，讓馮太后當做親生女兒一樣養育，馮太后也是這樣做的。
若她還對自己展露身為親生母親的溫情和思念，馮太后必定心生憂慮，擔心宸妃是不是想要將女兒搶回去。
只有她繼續對自己冷漠，馮太后心中才能安定，知道宸妃是真的不要這個女兒了。
也才能真正將姜嘉芙當做自己的親生女兒一樣疼愛。
這是宸妃和馮太后兩個都很好的人之間，對彼此的信任和邊界感。
正是這份信任和邊界感，造就了姜嘉芙幸福的前半生。
但是這樣的宸妃，兩年前死於一場大病。
她在那場大病之前身子就一直不好，馮太后經常派了太醫前去照料，可是卻沒什麼起色，只說是早年間生產後落下的老毛病，怕是要帶一輩子了。
姜嘉芙雖然嘴上不說，但心裡還是不希望自己的親生母親這樣忍受病痛的，拂雪看了出來，說自己知道一個能治療產後陳疾的老大夫，可以帶去給宸妃娘娘看診。
當時她對拂雪十分信任，根本不疑有他，當即就讓拂雪帶人去了。
那老大夫去了幾次之後，宸妃果然好了很多。
然而，幾個月之後，宸妃卻忽然得了一場傷寒，人幾日就沒了。
當時她和馮太后都以為那傷寒是意外，可後面昭明帝露出真面目之後，才說出真相。
當初宸妃的死，竟然也是他的手筆！
姜嘉芙面色漸漸沉痛。
若是她能重生回再早兩年就好了，說不準就能救下母妃了。
「哎呀！公主，您這是幹嘛？都出血了！」
蕊珠一個驚叫，將姜嘉芙從思緒中扯了出來。
她手指被蕊珠掰開，這才發現，自己剛才手指蜷地太緊了，指甲將掌心都掐出血痕了。
蕊珠一邊心疼地幫她揉著掌心，一邊埋怨：
「公主最近是怎麼了？心事重重的，好像肩上有好重的擔子似的。
奴婢知道，拂雪欺騙您這件事對您打擊是挺大的。但是公主也不必為此憂心，奴婢和福瑞都是向著您的，這嘉福宮裡的所有人都是向著您的。
還有太后和陛下，他們那麼疼愛您，天大的麻煩都會為您解決的，您不要什麼事都自己扛啊。」
蕊珠覺得自家公主最近實在是太反常了。
不僅揪出了拂雪這個心思不正的，還對謝燼的態度一反常態。
她知道，公主一定有什麼事瞞著沒告訴她。
公主不說，她也不問。
她唯獨希望公主能輕鬆些，快樂些。
小姑娘眼裡全是誠摯的擔憂，看得姜嘉芙心裡又酸又暖，只能強打起精神。
「我沒事，就是最近被拂雪的事情鬧得沒睡好，如今解決了，便沒事了。」
蕊珠頓時便相信了她的說辭，露出彎彎的笑眼來。
「那就好，公主別想那些糟心事了，想想過兩日的中秋圍獵，到時候您想穿哪件騎裝啊？奴婢叫內造局的人做了好幾個樣式呢！」
姜嘉芙這才被提醒。
「過兩日就是圍獵了呀。」
這中秋圍獵不一定每年都舉辦，要看當年是不是風調雨順，是不是國泰民安。
一定要國事順遂，辦中秋圍獵才能彰顯大梁國運恆昌。
今年上半年北疆戰事剛停，還不是打了多大的勝仗，而是國庫吃緊，戶部急告撐不下去這樣打仗了，大梁主動和北蠻調停的。
這其中自然是給了北蠻人不少好處的，據說邊境四鎮如今都變成了共治。
姜嘉芙不敢想像四鎮的百姓如今是什麼水深火熱的處境。
可房家人卻大肆宣揚停戰止戈的好處，百姓們被蒙蔽，竟然忘了定國公府守護北疆的功績，反而將房家人奉為守護大梁的功臣。
於是貴妃興高采烈，要皇帝辦中秋圍獵表彰自己父親的功績。
......
這日，惠風和暢，秋高氣爽。
一眾王公貴族聚集在皇家圍場，好不熱鬧。
幾個貴族少女聚集在一起，嘰嘰喳喳正在閒話。
「聽說了沒？當初的定國公府世子謝燼，如今成了掖庭的養馬奴才了呢！喏！就在那邊！」
一個姑娘用扇子一指，咯咯笑了起來。
不遠處，一眾掖庭太監正在將賽馬用的馬匹領入圍場，一個個低垂著肩膀，姿態恭敬，謹小慎微。
其中一個個子格外高些，正是謝燼。
有人跟著笑起來，「喲，這哪裡還看得出是當初那個意氣風發，讓眾多貴女追在後面扔花的謝小將軍呢？」
她眸色一轉，不懷好意地落在一旁一個粉色衫子的女子身上。
「你說是不是呀？思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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