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十八子手串

  姜嘉芙為難地咬著手指,避開拂雪的視線。

  「此事只能緩緩為之了。」

  程拂雪出了嘉福宮的正殿,整個人還是懵的。

  她手腳冰涼,看到來往對她行禮,叫她「拂雪姑姑」的小宮女,也沒有如往常一樣溫柔回禮。

  她只攥著帕子,眼淚一滴一滴往下砸。

  半晌,咬了嘴唇。

  「既然你如此絕情,便不怪我狠心了。」

  說完,堅定了腳下步伐,往宮外走去。

  ......

  𝚜𝚝𝚘𝟿.𝚌𝚘𝚖提醒您查看最新內容

  而殿內的姜嘉芙用完了晚膳,便問一旁的蕊珠:

  「怎麼樣?她去了嗎?」

  蕊珠抿了抿唇,表情沉重地點了點頭。

  「她真的去了。」

  蕊珠端著銅盆給姜嘉芙淨手,臉上是揮之不去的沮喪。

  「公主,之前奴婢還覺得,您說拂雪是陛下安插在咱們殿內的人是誤會,沒想到......」

  姜嘉芙伸手拍了拍蕊珠的後背。

  「我知道你和拂雪這麼多年的感情難以割捨,但你也只能慢慢接受。」

  發現和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姐妹竟然包藏禍心,這對蕊珠來說一定是個不小的打擊,但這是她的人生功課,她必須學會接受。

  蕊珠咬了咬唇瓣,用力點了點頭。

  這時候,殿外響起福瑞的聲音:

  「公主,小謙來了。」

  姜嘉芙一愣。

  她還以為是謝燼又出事情了,連忙道:

  「叫他進來。」

  小謙進來後卻不疾不徐,先給姜嘉芙端端正正行禮。

  姜嘉芙揮揮手,一臉焦急。

  「別客氣了,快說,謝燼出了什麼事?」

  小謙一愣,轉而露出瞭然的笑容來。

  「謝將軍沒出事,公主別擔心。」

  他笑著從懷中掏出個盒子來,巴掌大,卻是用上好的紅木精雕細琢的。

  小謙雙手捧了過來,笑得眼睛亮晶晶的。

  「奴才是來給公主送東西的。」

  姜嘉芙有些不解,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送我?」

  小謙笑容更大了,連連點頭。


  「對呢,這是謝將軍托奴才來送給公主的。」

  姜嘉芙一愣。

  謝燼送自己東西?

  她心中有些忐忑,接過來,見那紅木盒子上還嵌了蓮雲紋的螺鈿,十分精緻,盒子都這樣精緻,裡頭的東西顯然更加貴重了。

  姜嘉芙心裡有些納悶,但還是打開了。

  盒子一打開,一股清淡的異香撲面而來,只見盒子裡頭鋪了紅色的絲綢墊子,上面正躺著一隻十分精巧好看的手串。

  那手串是用十分罕見的血髓玉雕刻而成的,一共十八顆,上下串了幽綠的碧璽,長長的紅穗子質地垂墜,從材料到做工,都是稀世罕見的珍品!

  便是姜嘉芙從小在皇宮長大,見慣了好東西,也知道這東西怕是在昭明帝的私庫里都難尋!

  小謙也是頭一回見裡頭的東西,頓時笑開了花。

  「這樣好看!公主,謝將軍當真有心了呢!」

  誰知,下一刻,姜嘉芙手一松,那盒子連帶著裡頭的血髓玉十八子,啪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哎呀。」

  小謙一驚。

  而福瑞和蕊珠已經發現了不對。

  只見姜嘉芙微微張著唇,整個人像是見了鬼似的,害怕得往後一縮,臉色慘白。

  「公主!公主您怎麼了?」

  兩人連忙上來,拍背的拍背,遞茶的遞茶。

  跪在地上的小謙也發現了不對,他第一反應是那東西有差錯,撿起來一看,卻沒發現有什麼不對,只能小心問姜嘉芙。

  「公主,這手串有什麼不對嗎?」

  而此時此刻,姜嘉芙的內心已經掀起驚濤駭浪。

  她整個人都在害怕地無聲尖叫!

  拿遠點!

  將那東西拿遠點!

  不知道過了多久,在蕊珠溫柔的撫慰下,她才勉強緩過一口氣,嗓子發乾道:

  「沒事。」

  她也明白自己剛才的失態。

  強壯鎮定,從小謙手中拿過那串十八子。

  可這一仔細打量,一顆心算是徹底沉入了谷底。

  是了。

  就是這串十八子。

  她死都忘不了!

  上輩子謝燼囚禁自己之後,最慣常愛用的就是這串十八子,每每都在榻上折磨得她受不住哭出來!


  以至於她見到這東西就害怕地腿軟。

  溫潤又堅硬的玉質,一顆又一顆圓潤的觸感,甚至每一粒血髓玉的大小,她都無比熟悉!

  姜嘉芙抖著手指撫摸著那玉珠,心中久久不能平復。

  為什麼?

  謝燼為什麼要送這個給自己?

  她第一反應就是,謝燼在威脅自己!

  可是好好的,自己都沒有招惹他,他為什麼要威脅自己?

  姜嘉芙咽了咽發乾的喉嚨,擺擺手讓人出去。

  蕊珠幾個互相看了看,紛紛離開了正殿。

  偌大的正殿只剩下姜嘉芙一個人。

  她將那手串放在桌案上,人站起來盯著那手串,心裡告誡自己:

  冷靜,冷靜。

  謝燼不是上一世的謝燼了,自己也不是上一世的自己。

  她救了他。

  救了他的家人。

  還儘自己所能給了他許多便利。

  謝燼自己也說了是感謝自己的。

  所以他送這串手串過來,說不準是別的意思呢?

  說不準只是表達感謝?

  不不。

  她在心裡很快否決了自己,表達感謝應當不會用這麼一串具有特殊意義的手串。

  上輩子在榻上,謝燼最喜歡含著她的耳珠問她。

  「公主,你知道這串手串是用來幹什麼的嗎?」

  「這是奴才當初在北蠻十八部繳獲的戰利品,絕世的珍寶。」

  「你猜奴才原本是要用它幹什麼?」

  當時她都被折磨得快哭暈了,哪兒還有腦子思考?

  姜嘉芙後悔地一跺腳。

  早知道當初就問一問了!

  那這手串的特殊意義到底是什麼呢?現在謝燼將它送給自己,到底又是什麼意思?

  她想來想去,還是找不到答案。

  最後乾脆不想了,直接吩咐了福瑞,今晚要去見謝燼。

  ......

  掖庭的奴才們也分三六九等,這其中有關係有門路的可以做針篦女工,灑掃庭院,沒關係的,或者被罰沒期間的罪奴,便只能做些倒夜香,砍柴,餵馬之類的又髒又累的活計。

  謝燼是被房本昌罰沒至此的,第一日雖然還沒遇上倒夜香的活計,但是在房本昌的授意之下,他被罰去了清掃馬廄。

  馬廄里又髒又臭。

  當姜嘉芙趕到的時候,站在外面看了看裡面的污糟的場景,忍不住用帕子掩住了口鼻。

  她微微蹙眉,問那管事:

  「你們就讓謝燼做這個?」

  (還有更新耶)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