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愛莫能助
太后自然不疑有他,點點頭。
「放心吧,哀家知道輕重。」
殿門吱呀一聲響,康嬤嬤帶著拂雪進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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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不見,程拂雪比之前清減了不少,整個人十分憔悴,眼下是兩個青黑的印記。
她一進來便小心翼翼給姜嘉芙遞過來一個可憐兮兮的眼神,姜嘉芙則是瞬間欠起身,做出一副十分擔憂的樣子。
程拂雪來到近前跪下。
「奴婢參見太后,太后萬福金安。」
馮太后點點頭,姿態散漫,她沒先說婚事的事情,而是問:
「你在哀家這佛堂也反思好幾日了,我且問你,反思出什麼來沒有?」
拂雪一個顫抖,連忙俯下身來,恭恭敬敬答道:
「回太后的話,奴婢謹記太后教誨,以後不管能不能再在公主身邊伺候,都一定謹言慎行,教導主子向善,不胡亂誤導主子,不恃寵而驕,恪守奴婢本分。」
太后神色緩和了幾分。
「你雖有些小心思,但一直以來沒有功勞也有苦勞,今日能有此反思,也不枉公主對你一番厚愛。」
她頓了頓,將話扯到了正題上。
「我聽說,你家中報了要你嫁人?」
拂雪一怔。
但緊接著便想起了蕊珠來告訴自己的話,連忙俯下身來。
「......是,家中母親是有此意。」
太后抿了一口茶。
「你自己怎麼看?當真願意嫁?」
太后信佛,一向以慈悲為懷。
在她看來,程拂雪至多就是有些小心思,並不認為這樣的罪行需要以嫁給一個老太監作為懲罰的。
這懲罰對於一個年輕女孩來說也太重了。
所以姜嘉芙也一直沒有告訴太后真相。
上輩子後來發生的那些慘烈的事情,讓這樣一個一生純善的婦人知道,對她來說怕是一個不小的打擊。
於是姜嘉芙選擇做這麼一場戲。
只見拂雪飛快抬眼看了姜嘉芙一眼,似有些心虛似的又垂下頭,對太后道:
「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拂雪願意聽從家中安排。」
這話就是願意了。
太后皺皺眉,心道這孩子還真是一個執迷不悟的。
但是自從她掌管後宮以來,便放開了對太監宮女對食的禁令,道只要是雙方自願,不影響差事的情況下,太監宮女可以結為對食,只低調行事便可。
如今人家郎情妾意,父母都上門遞帖子了,太后自然不能多說什麼了。
她搖搖頭,有些無奈。
「罷了,你自己想清楚便好。」
想清楚便好?
拂雪抬頭,有些沒明白太后這是什麼意思。
難道這婚事有什麼問題?
公主不是說這是權宜之計嗎?
還不等她想清楚,姜嘉芙便抱住了太后的胳膊撒嬌道:
「母后~拂雪婚事已定,要不了多長時間就要嫁出去了,你就把她還給我,讓她在成婚前的這段時間陪陪我吧,求求您了~」
馮太后最受不了姜嘉芙這副討巧的樣子,伸出手指在她額頭點了一下。
寵溺笑道:
「你呀。」
......
等回了嘉福宮,拂雪一臉感激,淚水漣漣地跪在了姜嘉芙的面前。
「公主,奴婢日夜都在想您,奴婢在康壽宮過得根本不是人過的日子,只想回到您的身邊,只要能回來,便是當牛做馬都願意了。」
說著程拂雪膝行兩步,上前俯在了姜嘉芙的膝頭。
姜嘉芙伸手撫上程拂雪烏黑的髮絲,溫柔道:
「拂雪,為難你了。」
她唇角含笑,可是眼裡卻沒有笑意。
太后為人和善,便是將程拂雪關在康壽宮,也絕不會苛待她。
可是程拂雪卻張口就來污衊太后。
她上輩子怎麼沒發現程拂雪是這麼有心機的一個人呢?
上輩子若程拂雪這樣說,她甚至會去找太后抱怨,怪太后苛待她的拂雪了。
想起以前自己的愚蠢,姜嘉芙就覺得心肝疼。
她手指不由自主的蜷緊,然後便聽到拂雪小聲痛呼了一聲,抬起頭來。
拂雪自然是不敢怪主子抓痛了自己的,只訕笑著換了個話題。
「公主,您之前讓蕊珠和奴婢說,讓奴婢先答應下這門親事,等出了康壽宮再給奴婢解除婚事,不知道這婚事是和哪家公子的呢?」
她還記得太后剛才有些奇怪的態度。
只見姜嘉芙笑容弧度完美,但那麼定定盯著自己的樣子卻莫名有些瘮人。
「哪家公子?」
姜嘉芙笑了。
「這麼倉促,如何能找得到哪家好公子呢?」
程拂雪唇角笑容一僵。
「公主?」
姜嘉芙淡淡道:「所以暫時找了內廷司的房本昌房總管,他一向對你有意,一聽說你願意嫁給他,直接便點頭了。」
說完還補了一句,「到底是你父母的意思,我也不好辯駁。」
不過是一瞬間,程拂雪臉上的血色盡褪。
她嘴唇顫抖。
「公,公主,您說什麼?房本昌房總管?那個,那個已經納了八房小妾,將針線局的林姐姐折騰到殘疾的房總管?」
姜嘉芙八風不動,點了點頭。
拂雪難以置信,抱著最後一絲希望勉強扯出一個笑。
「那您,您是想好了之後怎麼解除我和他的婚事是麼?」
姜嘉芙卻為難似的皺了皺眉。
「這個暫時還沒想好,但總要將你先救出康壽宮嘛。」
她嘟了嘟嘴,「你成日裡讓人和我說你在康壽宮受苦,我心裡太擔憂了,情急之下也想不到什麼好辦法,只能這樣。」
說完還頗為憐惜似的摸了摸程拂雪的臉。
「別擔心,這不是出來了麼?婚事的事情,車到山前必有路。」
「呵......」
程拂雪臉都僵了,手直顫抖。
「公主,那要是到時候解除不了怎麼辦?奴婢,奴婢聽說那房公公是個跋扈的,奴婢實在是怕......要不......」
她眼睛一亮,「您去直接回了房公公,就說不願意將奴婢嫁過去了,說捨不得奴婢!」
程拂雪知道,只要姜嘉芙發話,房本昌,還有她的家人,就算再不願意,也只能硬著頭皮吃了這個啞巴虧。
嘉福公主在這皇宮中的地位簡直無人能及。
可姜嘉芙卻皺了皺眉,做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拂雪,你知道的,為了將你救出來,我和母后保證了,以後都不驕縱行事,直接去駁了房公公,這......」
她頓了頓。
「再說了,這婚事又是在母后面前答應下來的,我實在不好出爾反爾。
要是讓母后知道你婚事的事情其實是我欺騙她,她定是要對我失望的。」
程拂雪臉上最後一絲血色褪去,整個人跌坐在地。
「所以,所以公主不準備幫奴婢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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