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謝燼心思之深沉
說回半個時辰之前。
程夫人楊氏從嘉福宮出來之後，滿腦袋都是問號，心道公主是怎麼知道自己想要攀上房總管這門親事的？
她只是前幾日才從一個被典賣的以前定國公府的家奴口中得知，說房總管對拂雪有意思。
這才剛動了這個腦筋，想要用程拂雪給自己兒子換官職。
但到底只是遞了一回禮去房總管在宮外的宅子裡，還沒正經見過房總管呢。
想要攀上房總管的人實在是太多了。
就她所知，那些想要送女兒的低等官員就不止他們一家。
房總管還在挑呢。
據那外宅管家所說，房總管雖然對拂雪的確有幾分意思，但其他幾家的姑娘也十分有競爭力，這事成不成最後還要看房總管挑哪家姑娘。
所以她一直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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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想到沒等到房總管的回話，卻等到了公主先把自己宣進宮。
難道在自己不知道的時候，公主這邊已經說通了房總管，願意收了拂雪了？
她心道公主竟然捨得將拂雪嫁給太監，這麼多年的情分竟然比自己這個後母還狠心。
不過這又如何？
只要這事能成，那豈不是少費她好一番力氣？
不過，在去太后宮中之前，她還要先去探探房總管的口風，免得事情有了變數。
於是她腳步一拐，沒有先去康壽宮，而是去了內廷司。
在內廷司外頭等了好一會兒，太陽都快將她曬化了，才等到小太監出來領路。
一路朝著裡面走，見到許多規矩服帖的太監，一個個面白無須，身材或臃腫或細瘦，路過的時候，多少都能聞得到一些尿騷味。
她悄悄用帕子掩了口鼻。
走了不多時，到了一處寬敞的廳堂。
一進門，便看到一個身著寶藍色蟒袍，頭戴三山帽的中年男人正坐在最上首，他面白無須，但臉頰上的贅肉和紋路能看得出人已經不年輕了。
然而威勢不減。
見有人進來，他掀起眼皮望向下面，神色不辨喜怒。
「程夫人。」
那人淡淡開口。
程夫人嚇得腿肚子一抖，便知道這位就是那在當今聖上面前最得臉的房總管了。
她連忙行禮。
「房總管。」
房本昌抬了抬手，示意了一下旁邊的太師椅。
「程夫人坐。」
他開門見山，「你的來意，小六子已經和我說過了。」
陰厲的視線射向她，「夫人當真捨得自己閨女進我內宅？」
程夫人眼睛一亮，心道這嘉福公主還真是將事情關節都打通了！
她連連點頭，「拂雪這丫頭能跟著房總管是她的福氣！不然還要在這宮裡熬多少年頭？只是她兄弟的差事......呵呵呵。」
房本昌陰沉著臉，想起謝燼罵自己的話--
「拂雪姑娘說了，半分眼神都不會分給那個老閹狗！」
呵呵。
老閹狗是嗎？
她還不是要嫁給他這個老閹狗？
他原本還覺得程拂雪有幾分姿色，現在......
房本昌落下眼皮，端起一旁的杯盞。
「差事是小意思，只是......」
他頓了頓，程夫人一顆心驟然提起。
「只是本總管正妻的位置已經定下了，拂雪姑娘要是進宅，怕是......只能得個侍妾的名分了。」
程夫人一頓，下一刻喜上眉梢。
「差事可以就成！差事可以就成！」
房本昌唇角漸漸勾起一抹陰森的弧度。
......
文沅林芊芊她們走了之後，姜嘉芙在院子裡轉了好幾圈。
她心裡實在拿不定主意，這謝燼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要來嘉福宮？
上輩子他也沒來嘉福宮啊。
這其中是不是有什麼誤會呢？
百思不得其解，於是她打發福瑞將自己放在內廷司的暗樁小謙叫了過來問話。
小謙在下面對姜嘉芙恭敬行了禮，爬起來道：
「回公主的話，文小姐說的沒錯，謝將軍就是使了銀子想去嘉福宮，為什麼奴才倒是不知道，只知道這事後頭不知道被誰給捅上去了，奴才想攔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所以發生了謝將軍被打的事情。」
小謙抬眼看了看公主的臉色，見公主面露擔憂，又連忙補充：
「不過公主不用擔心，謝將軍是有功夫在身的，奴才當時在旁邊看了，那鞭子雖然抽得狠，看上去血淋淋甚是嚇人，但實際上沒有傷到要害，想必養兩天皮外傷就好了。」
聽了這話，姜嘉芙才鬆了一口氣，撫了撫胸口。
「那就好，那就好。」
「但是......」
小謙小心看著姜嘉芙的臉色，又補充道：
「還有一件事小的百思不得其解，便是公主不讓人來叫小的，小的也正要來告訴公主。」
姜嘉芙視線回到小謙的臉上，帶了幾分焦急。
「你說。」
「事情發生之後，謝將軍被房總管關在了柴房裡，然後便不斷在裡面叫囂，說什麼......」
說到這裡，他猶豫了一瞬。
因為他總覺得，公主對謝將軍的關心似乎有些過了。
包括讓他在內廷司全權護衛謝將軍的安全，對謝將軍能幫則幫，這些舉動都像是公主對謝將軍......有別樣的意思。
可明明謝將軍被去勢就是公主所為啊。
所以他又有些拿不定主意，怕自己會錯了意。
接下來的話便猶猶豫豫，不知道該不該說。
可姜嘉芙卻等不及，催促道：
「快說啊！」
小謙連忙垂頭，硬著頭皮道：
「謝將軍說，說即便他成太監了，拂雪姑娘也喜歡他！願意和他在一起，他要去嘉福宮和拂雪姑娘廝守去。
還說，還說拂雪姑娘說，半分眼神都不會分給房本昌那個老閹狗！讓房本昌想著去吧！」
小謙語速極快，繼續道：
「然後房本昌極為生氣，去柴房裡和謝將軍對峙了一通，出來就說要將謝將軍貶去掖庭刷恭桶！」
他說完，小心翼翼抬眼看姜嘉芙的表情。
只見姜嘉芙整個人呆愣住了，一副受到衝擊的樣子。
小謙以為是公主傷心，心裡頭已經演了一出「痴情公主苦戀落難將軍，俊將軍偏守清貧婢女」的大戲。
連忙補充，「公主放心！奴才一直看著謝將軍！這幾日謝將軍都沒出過內廷司的門，這麼長時間來一次都沒有見過拂雪姑娘，自然是沒有這回事的！
還有房本昌，他一出來就見了程夫人，然後喜氣洋洋地讓他外宅的管家去準備婚事了！定是要搶人呢，謝將軍和拂雪姑娘定是沒戲的！」
姜嘉芙半晌才回過神來，苦笑一下。
謝燼和拂雪自然是沒戲的。
只是她一直以來以為是程家人自己找了門道要將程拂雪嫁給房本昌，沒想到上輩子這其中就有謝燼的手筆。
說不定，程夫人起心動念，都是謝燼主導的。
而上輩子要是沒有自己阻攔，程拂雪當真就嫁給房本昌了。
自己最後也不會被程拂雪出賣了。
而謝燼此人，睚眥必報，心思深沉，當真讓人不敢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