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老閹狗

  對謝燼根植於心底的害怕已經讓她形成了條件反射,一有事情第一時間反應謝燼會不會怪到自己頭上來。

  但是......

  「公主想什麼呢?」

  林芊芊道,「他怎麼會怪到你身上來?怎麼敢怪到你身上來?

  他現在是內廷司最低等的太監,你可是大梁最受寵的公主。」

  姜嘉芙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太過著急,竟然把那句「他不會怪到我身上來吧?」說出口了。

  林芊芊的話讓她心中稍稍安定。

  對,現在今非昔比了。

  謝燼還不是那個人見人怕的鬼羅剎東廠督主,自己也尚且還是大梁的嘉福公主。

  最重要的是,這輩子自己已經盡力救他了,他也說了不會再埋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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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可真是草木皆兵。

  姜嘉芙哂笑一聲,緩緩直起身子,恢復了從容。

  「你說得對。」

  她換了個話頭,「只是不知,這房本昌用的是什麼理由懲罰謝燼的啊?」

  林芊芊皺眉回想了一下。

  「還能是什么正經理由啊,房本昌那個老東西你還不知道?拜高踩低的。大概是想在以前的定國公世子面前擺擺威風吧。」

  文沅連忙舉手:「我知道!我知道!

  據說在分配差事的時候,謝燼塞了銀子,想來嘉福宮伺候,那小總管原本都收了銀子想辦事了,結果被人舉報到了房本昌那裡,這下好了,那小總管被打了板子。

  謝燼也被房本昌帶到大庭廣眾之下,罵他狗膽包天,還當這內廷司是他定國公府,竟然敢挑起差事了!

  然後將人好一頓毒打。」

  她嘶了一聲。

  「房本昌那鞭子,你知道的,帶了倒刺,還常年沾了鹽水,打人極疼,但據說謝燼一聲都沒吭!真不愧以前是做將軍的。」

  但說完之後又看了一眼姜嘉芙的臉色,似是怕她不願意聽自己夸謝燼。

  姜嘉芙卻陷入了沉思。

  謝燼塞銀子想要來嘉福宮伺候?

  上輩子有這件事嗎?

  她不記得啊。

  或者說,也許有,但是因為那時候的自己對謝燼並不關心,所以沒有在意罷了。

  可是他來嘉福宮幹什麼呢?

  這人上次不是明說了,以後兩人橋歸橋,路歸路,不要再有交集麼?


  這算什麼?

  姜嘉芙有點百思不得其解。

  ......

  而與此同時,內廷司。

  「你說什麼?!!」

  房本昌啪地一聲將手裡的茶碗砸在地上,問一旁跪著的戰戰兢兢的小太監。

  那小太監嚇得就差磕頭了,嘴裡哆哆嗦嗦將剛才的話複述了一遍。

  「那,那謝燼說,說即便他成太監了,拂雪姑娘也喜歡他,願意和他在一起,他要去嘉福宮和拂雪姑娘廝守去。

  還說,還說拂雪姑娘親口說過,半分眼神都不會分給房本昌那個老......」

  那小太監說到這裡,嚇得不敢繼續,只抬頭膽怯的看著自家總管。

  房本昌的聲音像是黑雲壓頂。

  「說。」

  小太監一閉眼睛,一狠心,將下面的話說了出來:

  「......說半分眼神都不會分給房本昌那個老,老閹狗!」

  哐當一聲!

  那小太監抬頭一看,房本昌已經將一旁的太師椅踹翻。

  他嚇得一屁股跌在地上,連連後退才沒被砸中,然後就看到房總管一掀袍擺,邁著大步往外而去。

  一旁的柴房裡,一個高大的身影正蜷在草垛旁邊,奄奄一息。

  要不是他呼吸之間身體還有幅度,任誰都不敢說這個血葫蘆似的人是不是還活著。

  一片寂靜之中,男人的耳朵突然動了動。

  然後外面便響起了由遠及近的腳步聲,接著哐當一聲,柴房的門被人踹開了。

  「謝燼你這個膽大包天的雜碎!到了我的地盤還敢猖狂,我打死你!!」

  隨著話音一落,鞭子帶著呼呼的風聲,朝著黑影的方向揮了過去。

  而剛才還奄奄一息的人像是一隻豹子一樣騰躍而起,朝著一旁翻滾了兩下,恰巧避開鞭子的攻勢。

  房本昌目眥欲裂,還要再打,卻聽到男人道:

  「房總管,你可想清楚了,我今日是上值第一天,要是陛下在必經之路上看到我像一個血葫蘆似的倒在他的腳下,會不會問責內廷司。」

  房本昌動作一頓,隨即火冒三丈。

  「你敢威脅我?!我就不信了!今日我要你死在三更,你還能四更跑出去擋陛下的御駕不成?」

  謝燼冷冷扯了一下唇角,布滿血污的臉襯著森白的牙齒,在黑夜裡發出駭人的光芒。


  「陛下只要定國公府世子入宮為內侍,有說賜死了嗎?」

  房本昌一怔,氣得齜牙。

  「你......!」

  「既然房公公不能打死我,那你猜,你的人擋不擋得住我?」

  這內廷司的太監再能幹,最多不過是幾把子力氣罷了。

  可是謝燼卻是能在千軍萬馬中殺個來回的將軍,這裡的人都用上,也不一定真的能將他攔住。

  再說了,要真弄出那麼大的動靜來,被陛下知道了也不好。

  他現在就後悔,沒有在謝燼恢復傷勢的那幾天,撒把毒藥直接將人毒死算了。

  非聽貴妃的話用什麼潮熱屋子的方法慢騰騰折騰。

  對付後宮女人那一套慢刀子如何殺得死一個上過戰場的將軍?

  看他現在不是照樣生龍活虎?

  房本昌氣得直喘粗氣,但是也不能真的將人如何。

  畢竟人再打,明日怕是真不能上值了。

  他氣得一甩袖子,轉身往外走。

  一邊走一邊道:

  「給我將他貶入掖庭刷恭桶!我看他還敢再在我面前猖狂!」

  說完,人邁出柴房,門砰地一下關上了。

  房本昌氣得回去灌了好幾壺茶,也沒壓下來這股子邪火。

  聽到外頭人來報,說有外命婦想來求見房公公,他氣得一甩手。

  「不見!」

  任是誰,也能來見他的?

  那來報信的小太監顫顫巍巍拱手往外走。

  「是,小的這就下去和程夫人說一聲。」

  房本昌動作驟然一頓,眉毛高高挑起。

  「你說誰?」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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