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朝朝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我尿急,你們聊。」方鹿鳴乾笑著離開。
剩下的兩個男人面對面站著,九米挑高的大廳,都顯得空間逼仄。
賀行舟開門見山,「是朝朝讓我來的,她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江闊挑了挑眉,「我們天天見面,讓你轉告?」
「她說,她認識你十幾年了,不想最後在法庭上才能聽到你一句實話,她說五年前問過你的話,你沒有認真回答,現在已經沒有勇氣問了。」賀行舟看著他。
江闊嘴角的漫笑更深,「所以,你來幫她問,你覺得你有什麼不同?」
賀行舟皺眉,「我不相信你會做這樣的事,可如果不是你,為什麼不解釋?」
「沒什麼可解釋的,去查吧。」江闊將菸頭按滅在菸灰缸里,轉身離開。
賀行舟看著他的背影,眉頭皺的更緊。
江闊向走廊深處走了幾步,方鹿鳴從圓柱後出來,和江闊並肩,「行舟哥不愧是律師,連蒙帶詐的,不過闊哥,當年你和宋伯伯到底怎麼回事?」
宋伯伯出事後,江闊迅速接手源味餐飲,不到一周,幾近癱瘓的公司進入正常化運營。
別說宋今朝,任誰都會懷疑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陰謀。
可江闊對別人狠辣,他信,對宋今朝,他不信他會做出這種事。
江闊面色淡淡的,沒有回應他。
「我就不明白了,你為什麼看著她痛苦也不說?」方鹿鳴氣急。
江闊腳步一頓,「萬一真相,比現在殘忍十倍呢。」
方鹿鳴腳步一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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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夜酒吧。
宋今朝趴在桌上,眼睛通紅髮直,手裡攥著杯子,語無倫次的嘀咕,「是我害死了我爸,我寧可從來沒認識過江闊。」
周漾奪下她的酒杯,「還沒定下來呢,江,不一定就是他江闊的江,他江闊不過是小蝦米一個,代表不了什麼。」
「他可不是小蝦米,他是會吃人的鯨魚。」宋今朝抬起頭,醉眼朦朧,「漾漾,我好難過,他不喜歡我纏著他可以說嘛,我宋今朝雖然臉皮厚,他要不同意,我還能死纏爛打……」
包間門開,江闊闊步走進來,掃了眼幾乎不省人事的宋今朝,「交給我。」
「不行。」周漾抱住宋今朝的肩膀,「五年前你說這話,我會毫不猶豫把人給你,現在不行。」
江闊俯身,直接抱起宋今朝。
「江闊,你站住。」周漾追了上去。
男人頭也不回地往外走。
等在門口的方鹿鳴伸手攔住周漾,「江闊對宋今朝,五年前和現在沒有任何區別,這一點,我拿腦袋擔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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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今朝在江闊懷裡一點都不安穩,扭來扭去,差點掉下去。
找到宋今朝的車,他將人放在副駕駛,俯身幫她系安全帶。
一滴眼淚,從她眼角滑下來,她喃喃出聲,「江闊,你真的很混蛋。」
他低下頭,用唇將她臉上的淚痕擦掉。
眼淚滾燙,燙得他喉結上下滾動。
可眼淚,兩滴,三滴,流不完似的,越來越多。
江闊終於慌了,捧著她的臉,輕哄,「不要哭了,都是我不好,當初你去求我救救你爸,我不是不救,是太突然,太亂了,我在你面前無所不能習慣了,說不出『我做不到』這樣的話,可是我用了最錯誤的方式。」
那時他每天都忙,見不到面,見了面也冷言冷語,甚至一句像樣的安慰都沒有。
車裡安靜,只有宋今朝的抽泣聲。
江闊心口好像被人扎了一針,她啜泣一下,針頭就往裡推一寸。
到了錦綉花園,宋今朝被放在床上。
她已經安靜了下來,蜷縮著身體,睫毛上還掛著淚珠,呼吸清淺。
江闊打濕了毛巾,幫她擦拭哭花的臉。
他手掠過她臉頰,她輕輕蹭了蹭。
「現在倒是乖,五年前睡我時不是很勇敢嗎。」說到這,他抿唇笑了笑,「我沒來得及跟你說,那時我很開心,就是生你能耐了,敢用那種東西,知不知道那是違禁品。」
她「嗯嗯」的點了兩下頭。
江闊失笑,用指腹刮過她柔嫩的臉頰,輕聲問,「如果我沒有為了維護自己無所不能的形象,我們會不會已經結婚了?」
他只是有一句沒一句的陪她說話,沒指望會有回應,她卻含糊地嘟囔了一聲,「不會。」
他呼吸一窒,「為什麼?」
「因為我是你的麻煩。」
「誰說的。」
他氣她說出這種話,她卻閉著眼,一臉無所謂地擺手,「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說的對。」
「她?」江闊蹙眉,「宋今朝,有人跟你說過『你是麻煩』?」
「嗯。」
「是誰?告訴我,誰跟你說的。」
「好吵啊。」她不耐煩地將被子拉到頭頂,再也沒了回應。
第二天早上,宋今朝被鬧錶叫醒。
太陽穴突突跳,窗簾拉得密不透光,一時分不清早晚。
她躺了幾分鐘,腦袋越發的昏沉。
她記得昨晚和周漾一起喝酒,說了很多不著四六的話。
再後來……她是怎麼回來的?
為什麼她的記憶里有江闊?
他抱著她,哄她,耐心的像一個暖男。
她走出房間,推開江闊的臥室,床上整整齊齊的,沒有睡過人的跡象。
果然是她想多了,應該是周漾送她回來的。
想打電話問問了,但這個時間她已經開始忙了。
晚上下班,宋今朝接到了二叔的電話。
「朝朝啊,你回國後咱們叔侄倆還沒好好聊過,下班後來看看二叔。」
蔣秉川不僅長相和爸爸相似,連聲音也像。
大概因著這個原因,她對二叔心存幾分親近,「好。」
「想吃點什麼,我讓廚師準備。」蔣秉川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都好。」
「我記得你爸說過你愛吃甜食,我看著準備。」
到了槐園,蔣秉川在門口等著她,仍然是一身長衫,溫文爾雅,看起來像民國時期的教書先生。
蔣秉川帶著她穿過曲徑通幽的長廊,一邊問她國外的工作,還有回國後適不適應。
宋今朝一一應著,心裡卻忍不住想起上次和江闊一起來的情形。
還是上次的雅間,窗外的老槐樹光禿禿的,在風裡輕輕搖晃。
服務員上完菜,雅間裡只剩下叔侄二人。
蔣秉川說話溫和,聊起和宋父小時候,兄弟倆鑿冰打魚的事。
桌上的菜下去一半,他看向宋今朝,「朝朝,聽說你在調查你爸爸的案子?」
宋今朝喝茶的動作一頓,「二叔怎麼知道的?」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