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當著我的面還敢欺負我婆娘!
璞元昭害羞一瞬,才想起自己現在在棲梧宮中。
她起身,剛要行禮,被李鸞英制止。
「不必客氣,你我之間,不是外人。」
語氣之熟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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態度之溫和。
眸光之深情。
流風:「……」
曲銀:「……」
璞元昭:「……這於禮不合……」
「進了棲梧宮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講究這些。」
跟在璞元昭身後的流光流彩臉上也是掩飾不住的笑容。
「你同靖國公說完話了?」
李鸞英點頭,「說完了,感覺再說下去,靖國公就要對我以禮相待了。」
流風在後面咽了口口水。
主子在靖國公面前,以畢生之才學,感恩靖國公養了一個這麼好的妹妹。
就差抱著靖國公感恩他雷霆一擊將妹妹送到自己跟前,可謂是天大媒人這件事說出來了。
眼瞅著靖國公的臉色連來越黑。
靖國公身後的獨墨都開始給主子鞠躬了,主子還在那裡滔滔不絕。
最後是流風聽見靖國公捏響的拳頭,眼疾手快推著輪椅走了。
李鸞英還遺憾,「我還沒說完呢。」
流風敢怒不敢言,沒說那句「你再說下去,傾訴對象就不是靖國公了,可能是前任靖國公」說出口。
李鸞英的輪椅停在璞元昭身邊,感慨道:「小玉今日與我,真是相配。」
璞元昭被他直白的話羞紅了臉。
「王爺,您委婉一點。」
李鸞英點點頭,「我與我未來的妻子可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璞元昭:「……」
他能不能別說了,貴妃娘娘的笑意都快壓不住了。
李鸞英看著她臉紅的模樣,像是春日盛開爛漫的桃花。
心情頓時好得不得了。
他壓低聲音說道:「我在王府中還準備了許多這樣的服飾,叫人一看便知道,咱們倆是一對。」
璞元昭整個人快要燒起來了。
他們不是逢場作戲的關係嗎?
王爺怎麼,不像是演的。
上面的曲銀見李鸞英幾句話給人逗得臉紅,開口打斷道:「怕你是沒有那麼機會了。」
「你生辰之後,女學第一座學院就要落成了,小玉本宮要待在身邊,處理女學的事宜。」
璞元昭一怔,看向曲銀。
曲銀笑容溫和,「小玉的才學,若是困於後宅,豈不是可惜,若你願意,可以跟著本宮,可好?」
璞元昭怔怔地看著曲銀,心中的歡喜猶如盛放的煙火,瞬間在胸膛炸開。
鋪天蓋地的喜悅幾乎將她吞噬。
璞元昭下意識看向李鸞英。
李鸞英臉上也掛著笑。
「哎呀,我的未婚妻如此優秀,我日後可要如何是好。」
「只能做娘子的賢內助,為娘子打理後宅,噓寒問暖了。」
「娘子可會嫌棄我沒用?」
曲銀:「……」
她從前怎麼沒發現李鸞英這麼能裝?
不過小兩口的事兒。
她臉上掛著笑容,看璞元昭緩緩抬手,被李鸞英握住,貼在臉頰一側。
一對璧人在殿中,執子之手。
秋意濃,深深深幾許。
楓葉卷著漫天的霞光吹進來。
珠光的紗簾風中吹拂搖曳,流光溢彩。
廊下風鈴發出清脆悅耳的響聲。
香爐中線香裊裊散開,模糊了曲銀的視線。
姐姐,鸞英如今,也得所愛。
正在此時,宮女步履匆匆走進來,打亂了這方安和詳靜。
「娘娘,前方筵席鬧起來了。」
曲銀臉上,方才還掛著的笑容頃刻間消失不見。
「放肆,誰敢在皇家筵席上鬧事!」
宮女看了一眼璞元昭。
璞元昭心下陡然一沉。
「回娘娘,是靖國公府家的三小姐和相府小姐。」
璞元昭手指收緊,旋即被人用力握住。
李鸞英道:「丞相府的茶還是讓他們吃早了。」
「依我看,就該趕出去喝西北風才是。」
璞元昭看著曲銀,道:「娘娘,我家小妹不是喜歡招惹是非之人……」
但在皇家筵席上鬧事,已經是大不敬。
她心跳如擂鼓,但還是努力讓自己靜下來。
曲銀說道:「走吧,去瞧瞧。」
芳華宮中,原本井然有序的筵席,此刻中間兩張桌子東倒西歪。
璞嫣身上的裙子被撕開了一個巨大的口子。
周雲蘊的披風披在她身上,神情冷漠地看著對面的人。
對面的徐鶯歌也沒有好到哪裡去。
身上桃粉色的裙子上面都是酒漬和糕點渣子,看起來狼狽至極。
丞相夫人擋在女兒身前,眼圈微微發紅。
「靖國公府這是什麼意思?」
周雲蘊沒說話。
身後的璞嫣率先開了口,「徐鶯歌自己不知羞恥,還隨意編排我阿姐!」
「住口。」
周雲蘊攔住她,回頭看了璞嫣一眼,「不准再說話!」
璞嫣還想說什麼,被母親一個眼神給瞪了回去。
她滿眼委屈,死死盯著對面。
徐鶯歌見狀,頓時覺得靖國公府是心虛了。
「我說得哪裡不對?」
「璞元昭就是不守婦道,就是蕩婦!」
「不光跟李疏將軍牽扯不清,還跟旁的男人曖昧不斷,是我親眼見過的!」
「如今攀上雍王府的高枝兒,怎麼還說不得了!」
「若是皇上和貴妃娘娘知道了,定要治你們家欺君之罪!」
周雲蘊冷聲道「徐家姑娘慎言。」
事情已經到了這種地步,徐鶯歌那些大逆不道之言已經全部說出口了。
孟亦書只能賭。
賭女兒說的是真的。
賭把事情鬧大以後,靖國公府真的能夠被皇上治罪。
「你滿口胡言!」
璞嫣忍不了,被周雲蘊用力拉了一把。
「阿娘!」
她難以置信,這群人都欺負到他們家頭上來了,阿娘竟然還無動於衷。
「哈哈哈!」
徐鶯歌笑道:「知道你娘為什麼攔著你嗎,因為我說的都是真的!
「整個京城誰不知道周夫人最心儀李疏將軍,恨不得直接將女兒塞進人家被窩……」
「住口!」
孟亦書回頭,狠狠扇了徐鶯歌一巴掌。
她低聲怒道:「你是失心瘋了嗎?」
「誰跟你說的這樣的話!」
孟亦書後背已經一層冷汗。
她沒想到,女兒竟然膽大包天說出這樣的話。
徐鶯歌捂著臉,不敢相信母親竟然打了她。
一時間怒上心頭,口不擇言道:「母親,您在怕什麼?」
「我說的都是實話!」
「璞元昭跟別的男人拉拉扯扯,兩個人還一同騎馬遊玩。」
「只是她眼神不好,那人是個瘸子,真不知道哪裡比李疏將軍好,勾得璞元昭寧願悔了李將軍的婚!」
「如今攀上雍王府,不知道王爺可知道他那看著老實的未婚妻私下究竟有多麼放蕩!」
孟亦書渾身發否,不知道是氣的還是嚇的。
她大概知道,今日女兒被人推出去當刀使了。
究竟是誰……
孟亦書的目光環繞人群一圈,所有人臉上都帶著看熱鬧的神情。
孟亦書絕望地想,就算今日女兒說的都是真的,日後恐怕也再難嫁出去了。
沒有人會要一個目無皇權,膽大包天的妻子或者兒媳。
偏偏徐鶯歌恍若未覺。
她舉著手,聲嘶力竭地發誓。
「若今日我口中有半句虛言!」
「那就拉出去,亂棍打死。」
人群之後,驟然響起一個平靜到讓人聽不出情緒的聲音。
眾人齊齊回頭,看到一身淺金色長裙,雍容華貴的明慧貴妃走進來。
身側是一名坐著輪椅的男子。
深紫色織金蟒袍,頭戴紫金玉冠,腳踩雲紋皂靴,金線浮動,奢華尊貴。
孟亦書心一沉。
身後的徐鶯歌幾乎是瘋了一樣,直接彈起來,指著李鸞英,「這就是姦夫!」
所有人大駭,一瞬間跪倒在地。
「貴妃娘娘千歲千千歲,拜見雍王殿下!」
周雲蘊也拉著璞嫣跪下。
孟亦書扯了好幾遍,才把徐鶯歌扯倒,她雙膝磕在地上的時候,才微微回神。
「雍王殿下?」
「在哪兒?」
流風推著李鸞英,輪椅的輪子碾過金絲織就得長毯,走到徐鶯歌身邊。
「殘廢?」
「姦夫?」
「蕩婦。」
啪的一聲。
玉骨長扇重重抽在徐鶯歌的臉上。
清脆的響聲響徹整個芳華宮。
徐鶯歌尖叫一聲,向一邊倒去。
孟亦書眼疾手快扶住女兒。
徐鶯歌哇的一聲,吐出一顆牙齒。
「娘!」
淚水順著眼角流下。
臉頰迅速浮腫,高高鼓起,青紫紅痕映在上面,猙獰恐怖。
徐鶯歌嚇得往孟亦書懷中鑽。
李鸞英深不見底的眸中映著徐鶯歌那張醜陋的臉,他聲音溫和。
「起身。」
「本王還沒打完呢。」
玉骨摺扇輕敲在輪椅的扶手上。
孟亦書看著女兒的模樣,心如刀絞。
「王爺恕罪,鶯歌她……」
「噓……」
沾著血的摺扇抵在孟亦書的嘴唇上,刮花了她一早精心塗抹的口脂。
「相府所有人的命,和徐鶯歌,你自己選。」
徐鶯歌難以置信自己聽到的話,她慌亂抬頭,李鸞英那張蒼白的美人面,此刻猶如地獄爬上來索命的厲鬼!
「娘,娘救我,娘!」
孟亦書心臟好像被人緊緊扼住。
她告饒地看向曲銀,「貴妃娘娘,貴妃娘娘……」
「徐家女在皇家筵席上公然污衊皇室中人的名聲,言語惡毒,藐視天威。」
「孟夫人,上一次本宮已經警告過你了。」
說罷,曲銀看也不看她,牽著璞元昭的手往上位走去。
途徑璞嫣,她腳步一停。
璞嫣連忙磕頭,「臣女有罪。」
曲銀倏地笑了一聲。
「將門虎女,你這小女子,倒是沒有辱沒你父名聲。」
「起來吧,去找個太醫來看看。」
璞嫣抬頭,撞入璞元昭擔憂的目光之中。
她猛地擦了一把鼻血,眼角還泛著烏青。
偏偏一顆小腦袋高高揚起。
好像在說,阿姐你看,我才沒有給你們丟人!
璞元昭眼睛一熱。
曲銀拍拍她的手,帶著她走到上位。
孟亦書終於做了決定。
她將抱在懷中的女兒一點一點推開。
徐鶯歌難以置信,「娘?」
孟亦書咬牙,「你這逆女,可知罪?」
徐鶯歌剛要說話,一道勁風破空而來,
「啪!」
她歪倒在地,口中鮮血直流、
原本姣好的面容此刻看不出人樣。
牙齒混著鮮血從口中流出。
她已經說不清楚話了。
李鸞英眸光冷凝。
聲音淡淡。
「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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