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裴文軒下藥

  裴文軒的拳頭打過來的時候,趙橫山向旁邊一閃,拳頭擦過他的耳朵。

  「你幹什麼?」趙橫山故意很大聲,「好端端的動什麼手?看在賀少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

  裴文軒一擊不中,腳下一滑絆到了一塊石頭,向前踉蹌了兩步,又回頭撲了上來,眼珠子通紅。

  「你算什麼東西!一個鄉下泥腿子,憑什麼處處和我作對?」

  

  「裴文軒,你夠了!」蘇晚晴站了起來,「這一路你除了添亂,還幹過什麼?」

  三條狗也站起來,趙橫山一揮手,又都坐了回去。

  裴文軒看到蘇晚晴站出來維護趙橫山,眼珠子更紅了,怒吼一聲,又一次沖猛向趙橫山。

  趙橫山沒再退讓,右拳轟上裴文軒的小肚子。

  裴文軒一下彎成了蝦米,「呃」的一聲,肚子裡的乾糧和酸水一起吐了出來。

  他捂著肚子跪了下來,頭拱在地上,半天都沒起來。

  火堆旁一下就安靜了。

  寸頭保鏢見賀驍沒有說話,他也懶得管,只是換了一個位置,免受裴文軒的嘔吐物的波及。

  裴文軒跪在地上,手指扣進泥土,尷尬的是被打的這麼狼狽,更尷尬的事沒人把他當一回事兒。

  走!

  賀驍吃完了,起身上路,都沒多看裴文軒一眼。

  寸頭臨走的時候扔下一句:「裴少爺,腿軟就坐著歇會兒,前面沒人攙扶,跟不上沒人等你。」

  裴文軒咬牙爬起來,扶著樹說:「我沒事兒。」

  趙橫山對蘇晚晴說:「你先陪著賀少走,我把這些肉處理完就追上你們。」

  蘇晚晴看了一眼還沒完全緩過來的裴文軒:「你要小心一點。」

  「嗯。」

  趙橫山把鹿翻過來,分解成小塊。

  刀在骨頭縫裡穿行,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骨頭縫裡的肉他也不浪費,刀尖順著骨頭表面一刮,就颳得非常乾淨。

  前後剔出三十多斤肉,都是最嫩最細的。

  裴文軒看趙橫山用刀用的這麼熟練,打了一個冷戰,連狠話都沒敢說一句,悄悄起身出發了。

  趙橫山把鹽包打開,鹽倒在手心裡搓了搓,抹勻抹在滷肉上,用藤條穿起來,綁成一大串。

  剩下的骨頭、皮肉以及沒有喝完的半鍋鹿血湯,他收進了山鬼袋。

  「這十幾塊肉,夠給阿奶和阿芽擺兩桌,山鬼袋裡的鹿,賣給收購站又是一筆進項,進一趟山,掙出三趟的錢才算沒白跑。」


  收拾完,他起身追蘇晚晴他們,不到半個小時就追上了隊伍。

  裴文軒走得很慢,一瘸一拐的臉色蒼白如紙,一隻手按在肚子上,沒有人等他,也沒有人問他。

  他猶豫了一下對趙橫山說道:「給我一點水。」

  趙橫山沒有回頭說:「水是我的,不是你的。」

  裴文軒被噎住了,沒再要水,走出去幾十步,才低聲罵了一句什麼,聲音太小根本聽不清。

  趙橫山零星聽到幾個字,裝作聽不見,罵兩句能讓他心裡舒服一些,就讓他罵吧。

  到了太陽快下山的時候,也沒遇到什麼像樣的的獵物。

  半路上驚起兩隻山雞,他抬手一箭射下一隻,另一隻鑽進石縫,虎頭扒了半天,只扒出一嘴碎石。

  賀驍看了一眼那隻山雞,並沒有說什麼。

  趙橫山心裡清楚,這位爺要的是虎、熊,一隻山雞在他眼裡是沒有用的。

  但他一直有點擔心,前兩天的虎糞離這裡並不遠。

  「糞還帶著濕氣,說明那東西就在附近。」

  「萬一老虎過來,不好對付!」

  他走一段就低頭看地上的痕跡,尋找腳印、糞便以及樹皮上刮出的痕跡。

  三條狗走在隊伍兩邊,一路嗅著向前走,也沒發現異常。

  蘇晚晴來到他身邊小聲問道:「你還在想老虎糞?」

  趙橫山沒瞞她:「想,老虎糞還是濕的,說明就在附近,說不定我們就它的眼皮子底下,它看著呢。」

  「真遇上了,怎麼辦?」

  「真遇上了,我就射瞎它的眼睛。」

  到了晚上,保鏢就找了一塊背風的地方把帳篷支起來,繩樁打得很結實,還在周圍放上石頭。

  帳篷裡面鋪上了氈子,水壺、乾糧、手電筒等物品擺放得十分整齊。

  賀驍進去坐了下來,兩個保鏢一個守在門口,一個在帳篷外面轉悠,他們一直都非常警惕。

  趙橫山把毯子鋪在帳篷對面兩米左右的樹下,讓蘇晚晴睡裡面,自己在外面。

  他從袋子裡取出一些生石灰,在毯子周圍撒了一圈,均勻分布不留缺口。

  「這是做什麼?」

  「防蛇,也防蜈蚣蠍子。這些東西晚上出來找吃的,聞到石灰味就會繞道走。」

  她點了點頭:「你進山,是不是什麼都考慮到了?」

  「山里危險,想不到的人,都留在山裡了。」他把最後一把石灰撒完,拍了拍手上沾的白灰。


  帳篷裡面傳出賀驍的聲音:「明天往哪邊走?」

  趙橫山回答說:「往北,翻過那道梁有個水塘,野物到了夜裡都會去喝水。」

  賀驍「嗯」了一聲算是回應。

  三條狗面向三個方向趴下,虎頭朝北,豹尾朝東,山哨把守著西邊的斜坡。

  趙橫山躺下時弓就在身邊,箭壺一伸手就可以摸到,這是前世用生命換來的習慣,不能改變。

  閉上眼,趙橫山睡不著,想起老虎糞那片林子:樹密、坡陡、石頭多,人進去不好轉身。老虎不一樣,四條腿著地,走那種地形比人快得多。

  蘇晚晴翻了個身,小聲說:「兩張床墊……阿芽應該會很高興的。」

  「阿芽命真好。」

  趙橫山沒接話,裝睡。

  她也沒再問下去,把毯子往上拉了拉,蓋在了下巴上,呼吸漸漸均勻起來,仿佛已經睡著了。

  後半夜風涼了下來,篝火只剩下一堆暗紅的炭,偶爾「啪」地爆出一個火星。

  山裡的夜從來不安靜,蟲叫、風響、遠處的貓頭鷹叫。

  趙橫山睡得很淺,朦朧中聽到一些聲音,是布料摩擦草葉發出的窸窣聲。

  他瞬間清醒,沒睜眼,聽聲音的方位是裴文軒:「裴文軒大半夜不睡覺,他瞎折騰什麼呢?」

  裴文軒從毯子上慢慢爬起來,動作很慢,有點鬼鬼祟祟的意思,停了一會兒又繼續。

  趙橫山眼睛睜開一條縫,看他從左邊的口袋中取出一個小紙包,裡面是少許白花花的粉末。

  他捏著紙角往手裡的乾糧上抖。

  趙橫山心裡一沉:「肯定是給我準備的,他什麼時候備下這東西?」

  「他恨我,一路上都沒找到機會下手,還被我打了,憋到半夜起來使壞,這很符合他的性格。」

  裴文軒把撒了藥的乾糧團成一團,扔到了三條狗的面前。

  「我還以為是給我準備的,原來是給三條狗準備的。」

  「他還真有點小聰明,知道三條狗一倒下,明天再進山,我就會失去一半以上的偵查預警能力。」

  「不過,山露培育出來的三天狗,會上他的當嗎?」

  趙橫山沒動,抓賊要拿贓物,此時大喊大叫,賀驍也不一定會相信他,反而顯得自己容不下人。

  他對三條狗也有信心。

  三條狗都沒聞。

  虎頭抬起眼皮又把頭放在前爪上。


  山哨聞了聞,抬起頭看著裴文軒,那目光好像在笑。

  裴文軒的手發抖,看著三條狗,嘴唇動了動,拿出了手槍。

  趙橫山心裡暗罵了一句:「這混帳,他敢?不對,他槍口指向什麼地方?」

  裴文軒把槍口對準了樹下。

  趙橫山正疑惑的時候,胸口的獵神牌劇烈振動,比以往任何一次震動都強烈,只有一種可能。

  趙橫山睜眼、翻身、抄弓,一氣呵成,大聲吼出來:「都起來,附近有個大傢伙!」

  蘇晚晴二話不說,槍已經端在了手裡。

  帳篷帘子一掀,賀驍就出來了,頭髮有點亂,但眼睛很精神:「怎麼回事兒?」

  裴文軒搶先叫道:「哪有什麼危險!他就是譁眾取寵,把賀少吵醒,罪不可恕!」

  他話音剛落。

  一聲虎嘯從森林中傳出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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