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斗猛虎

  虎嘯聲穿過山谷，過了好一會兒才停止瞎，眾人耳朵還嗡嗡作響。

  

  趙橫山渾身汗毛都豎了起來，手指也僵在了弓弦上，不是害怕，是身體比腦子先有了反應。

  火堆旁邊的人全都呆住了。

  裴文軒張著嘴巴，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眼睛不會轉動，手中的槍掉下來斜掛在大腿旁邊。

  賀驍沒後退。

  他站在帳篷外，穿一件單衣，肩背緊繃著，沒有絲毫的睡意。

  寸頭保鏢把賀驍往身後一拽，對著聲音傳來的地方連開三槍。

  林子裡有個龐大的影子一閃而過，三槍全落了空，子彈只打斷了幾根樹枝「咔嚓」掉下來。

  趙橫山心裡一沉：「不是尋常的虎，它知道躲子彈。」

  他掃了一眼周圍，發現幾人站位都不對：裴文軒站在火堆旁，蘇晚晴站在帳蓬口，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把賀驍夾在中間。

  老虎真撲下來，先死誰都不好說。

  趙橫山抬手、拉弓、松弦，瞬間連射兩箭，箭射出去的那一瞬，他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中。」

  他沒使用獵神牌，純經驗判斷老虎的方位，想測試一下自己的能力。

  林子裡傳來一聲悶吼，又低又沉，射中了！

  三條狗全身的毛都豎了起來，脊背彎成了一張弓，但沒有一條往後退，一起擋在了他前面，喉嚨里發出的低吼聲連成一片，爪子把腳下的土都刨鬆了。

  裴文軒兩腿發抖，站不住了，褲襠濕了一大片。

  這時候可沒人去管他。

  蘇晚晴反應過來，先把帳蓬口的煤油燈擰滅了，又翻出一小瓶煤油，擰開蓋子繞著空地潑灑。

  她劃了根火柴，往地上一扔。

  火「呼」地竄起來，順著潑出的油跑了一圈，把空地圍成半個火圈，熱浪讓人身上一陣發燙。

  火光一照，眾人看到了這輩子都不會忘掉的場面。

  有一個東西慢慢從樹林裡走出來。

  是一頭巨大的白額老虎。

  腦袋比磨盤還大，爪子深深扣進土裡，地面都被犁出幾道溝。

  這要是一爪子抓在人的身上，不是骨斷筋折，就是四分五裂，趙橫山絕不想被它來一下子。

  老虎一聲低吼，頭頂的樹葉簌簌往下掉。

  它用舌頭在嘴邊舔了一下，動作慢得嚇人。

  他背上還插著兩支箭，箭杆隨著走動一顛一顛，傷口處卻幾乎不見血，那身皮肉硬得像石頭。

  趙橫山眼裡，這頭虎從頭到尾只浮著兩處赤紋，就是那雙眼睛，別處淡得幾乎沒有。

  他心裡明白：「獵神牌不會出錯，只提示兩處赤紋，兩個致命弱點，就說明打身上基本沒用。」

  「只有射眼睛！」

  老虎動了起來。

  它沒有繞道，也沒有試探，直接向火堆處撲去，速度很快，幾乎貼著地面飛，四爪落地都沒有一點聲音。

  眾人急忙開槍，匆忙間一片混亂，子彈打在樹葉上、樹枝上，就是沒有一槍打中老虎。

  老虎風一樣逼近了十幾步。

  賀驍也開了一槍，子彈擦著虎肩過去，只帶走了幾根老虎毛。

  裴文軒不知什麼時候跑到了一棵樹後面，露出了半個腦袋，槍舉著，手抖的厲害瞄不了准。

  趙橫山沒有動，他把弓拉滿，等著。

  第一箭釘在虎額上，箭頭只破了層皮，箭杆「啪」地就彈開了。

  老虎吃痛，徹底被激怒了，腦袋一甩，一雙兇惡的眼睛死死鎖住了他。

  趙橫山心裡一涼：「不好，它認準我了。」

  「冷靜，殺了老虎，或者被老虎殺，怕是沒用的。」

  趙橫山第二箭射出，正好射中了老虎的左眼。

  老虎痛苦地咆哮著，聲音讓人頭皮發麻。

  失去一隻左眼，老虎沒有後退，反而沖得更兇猛，前爪在地上砸出一個個坑洞，泥土飛濺。

  兩個保鏢一左一右把賀驍架起來往後退，寸頭一邊退一邊喊：「快跑！」

  老虎距離趙橫山不到二十米了。

  這樣的距離人是跑不掉的。

  人有兩條腿，跑不過四條腿，一轉身，後背就全給了它。

  趙橫山心裡非常清楚。

  是跑還是打？

  沒有跑。

  他往旁邊跨出兩步，用一棵樹擋住半個身子，站穩之後又射出一箭。

  第三箭擦過虎耳，第四箭射進脖頸，都是皮外傷。

  箭壺裡只剩七八支箭了，趙橫山算了一下：「不夠，得靠槍。」

  箭壺裡的箭一支支少了下去。

  他射得很穩，每一箭都朝著老虎的眼睛去。

  老虎兩隻眼睛各插了兩支箭，血流順著鼻樑往下淌。

  「十九米，十五米。」

  老虎瞎了，可它恨趙橫山，仍然在向前沖。

  瞎了，看不見，方向偏了，撞倒了一叢灌木，撞斷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樹。

  蘇晚晴抱著槍站在火圈邊上，咬著牙，子彈一發不剩全傾瀉在虎頭上，打得老虎血肉橫飛。

  趙橫山射完最後一箭，眼看著老虎倒下了。

  可老虎沖的太快，慣性還在，趙橫山沒躲開，被一下撞飛了出去，隨後摔進了一大片草里。

  他聽到骨頭「咯」了一聲，眼前一陣發黑，喘了兩口氣，才好過了一些，心說好在落在軟草上了。

  再往前半尺就是堅硬的石頭。

  他想站起來，胳膊一軟又坐了回去，嘴裡還有點鐵鏽的味道。

  一個人影撲了上來，是蘇晚晴，槍也扔了，蹲下抓住他的手臂，聲音都變了調：「趙橫山！」

  他咳了兩聲，才擠出一句：「沒事……死不了。」

  蘇晚晴給他檢查傷勢，檢查到肋骨的時候，他「嘶」的一聲。

  她把手縮了回來：「斷了嗎？」

  「沒斷，撞岔了氣。」

  他用手撐著地坐了起來，看著不遠處的虎屍。

  今晚上他們打死了一隻老虎，他是絕對主力，射瞎了老虎的兩隻眼睛。

  火圈還在燒，噼噼啪啪地響。

  三條狗圍著虎屍打轉，誰也不敢靠得太近，尾巴也都夾著。

  趙橫山緩過氣，把弓撿起來，拍了拍土，看了看弓身，沒裂，鬆了一口氣：「這一趟值了。」

  嗚嗚嗚，

  山風把血腥味往四下送，趙橫山擔心血腥味會招來東西。

  他抬頭看了看星星，離天亮還有很長一段時間。

  賀驍回來了，站在火圈外，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一直盯著那具虎屍。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看了趙橫山一眼，說：「箭法很好。」

  裴文軒這時候大笑著跑了過來，一腳踢到了老虎身上，用腳在虎皮上蹭了蹭。

  「這老虎是咱們一起打死的！」他拍了拍虎背，忘了尿褲子的事兒，「我也不多要，兩條虎腿就行。」

  「這麼大的老虎，見者有份。」

  蘇晚晴冷冷的問了一句：「你出過一分力？」

  趙橫山慢慢站起來，往裴文軒那邊看了一眼。

  裴文軒打了一個冷戰，腳從虎背上移開。

  他剛才親眼看到趙橫山射瞎老虎兩隻眼，這是一個敢和老虎面對面凶人，他心裡有點發虛。

  裴文軒看了看老虎，一咬牙：「我們是一個隊伍的，有了收穫就應該分，我的那一份不能少。」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