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老虎來了，賀少想吃肉
蘇晚晴蹲下去，沒敢用手碰黑東西，撿了一根枯枝撥弄了一下，還用另一隻手捂住了鼻子。
「橫山，你過來看看。」
趙橫山把弓背在背上，走過來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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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東西大小大約是牛糞的一半，呈黑褐色，表面濕潤，裡面還夾雜著一些白色的獸毛。
「真難聞。」
趙橫山聞到一股腥臊氣。
「還是有點軟。」蘇晚晴小聲說，「看來拉出來沒多長時間。」
前兩天下過雨，地上還是潮濕的。
趙橫山用枯枝將糞坨翻了個面，毛粘在樹枝上，濕漉漉的。
他向旁邊松針地看了一眼，有兩串腳印一深一淺，前掌大，四趾清晰可見，後掌窄，步幅很大。
「老虎。」他把枯枝插進土裡，「公的，個頭不小。」
三條狗的動作比他還要快。
虎頭先湊過去，鼻子剛碰到，脊背上的毛就「唰」地一聲炸開了，後退兩步，尾巴夾得緊緊的。
豹尾、山哨也都聞到了，喉嚨里發出的是低沉的悶響。
趙橫山在虎頭頭上按了，這狗才勉強穩住。
老虎是百獸之王，狗就算再厲害，也會被血脈壓制，只聞到味道，就有些穩不住了。
「這地方離百獸谷還隔著二十多里。」他眉頭皺了起來，「中間全是緩坡雜木，養不出老虎。」
趙橫山沒見過老虎，可聽爺爺說過老虎的特性，這裡不適合老虎生存，難道是一隻路過的？
蘇晚晴把手上沾到的泥土拍掉：「會不會是路過？」
「過路的不會在離村子這麼近的地方拉糞。」趙橫山用腳點了點地面，「它吃飽了，在這裡歇過腳。」
賀驍才說道：「它往哪裡去了？」
趙橫山順著爪印的方向看了一下：「往東邊的山樑上走了。」
賀驍蹲下身去，不嫌髒，在老虎糞上按了按，又捻了捻手指，站起來在褲子上蹭了兩下手。
趙橫山一開始還有點奇怪，這樣的大少爺，怎麼會摸老虎糞？
不嫌髒嗎？
緊接著反應過來了，蘇晚晴說過，賀少進山是為爺爺找藥材，老虎身上的藥材正是他需要的。
「你打過老虎嗎？」
「沒有。」趙橫山回答得很快，「見過腳印，也聽老獵人說過，糞便里有毛、爪印是梅花狀，這兩樣湊一起就不會出錯。」
蘇晚晴在一旁補充：「他辨認野獸蹤跡，比站里幾個老師傅還准。」
賀驍看了他一眼，沒再問下去。
趙橫山向四周看了看。
太陽快落山了，陽光穿過松樹間的縫隙照下來，樹林裡靜得很，都沒幾聲鳥叫。
「要麼是被什麼東西趕出來的，要麼就是追著什麼過來的。」
趙橫山想起了剛才獵的那頭公野豬，山里要是真有老虎，豬群被攆的到處亂竄也說得過去。
「前世這個時候，我科沒聽說過老虎進村的事兒。」他心裡想，「莫不是我重生了，很多事兒也跟著變了？」
蘇晚晴落後了一步，小聲又一次提醒：「賀家的老人有病，這次進山本來就是為了得到虎骨。」
趙橫山記住了，這是蘇晚晴第二次提醒他同一件事兒，讓他重視起來。
「三條狗追野豬是把好手。」他心裡盤算，「要是碰上老虎就不夠看了，賀少要是出了什麼差錯，才真是大麻煩。」
賀驍突然轉過頭對他說：「真的碰上了，你只要保護好蘇技術員就可以，其他的就不用管了。」
趙橫山答應了，心裡：「說得輕巧，到了那個時候，誰顧得上誰呢。」
他心裡有點不安，隔著衣服摸了摸胸口的獵神牌。
可他還是不安，老獵人都知道，山里可不是安安靜靜的，相反很熱鬧。
這裡鳥叫都沒幾聲，不是什麼好兆頭。
裴文軒一直落後，聽到「老虎」兩個字，喉結動了一下，又笑了起來，大步向賀驍走過去。
「賀少，你這樣的運氣，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往那坨糞上瞟了一眼，馬上把目光移開，「一來就見到老虎的蹤跡，待會兒准能打一頭，剝了虎皮回去做毯子，做一把虎皮椅才叫威風。」
賀驍沒有接話，只說：「繼續走。」
趙橫山心裡暗想：「真見到老虎，裴文軒的腿肚子肯定轉筋。」
繼續前進。
松樹逐漸被雜木替代，石頭越來越多，腳下的路越來越不平。
三條狗分散到前面，山哨的鼻子貼在地上，虎頭的耳朵豎起來，豹尾不時繞到一邊去嗅一嗅。
此時裴文軒又活了過來，說自己從小就生活在山裡，什麼野獸沒見過，說得唾沫星子橫飛。
趙橫山沒有開口，他一直看著前面的狗。
坡度越來越大，碎石也越來越鬆動，每走一步都可能滑倒。
裴文軒的汗把後背都浸濕了，槍也不再扛著，而是拖在地上。
想要停下來，但是又不好意思開口，東看看西瞧瞧，想找一個藉口。
又走了一段，裴文軒往左邊山坡上一指：「那幾棵松樹底下，怎麼白花花一圈？是什麼東西？」
趙橫山順著所指的方向看去，開始沒在意，等看清楚了立刻停下。
「松茸。」
赤松樹比人腰還粗，樹皮是紅色有裂縫。
松樹下冒出一些棕褐色的傘蓋。
他快步走過去，用刀把菌柄割下來，再用松針墊好放進布袋。
「品相這麼好，得有五六斤。」趙橫山掂了掂手裡的袋子，「曬成干，一斤乾貨能賣幾十塊，這幾斤下來，四五百是跑不掉的。」
裴文軒撇嘴道：「都是蘑菇，能值幾個錢？」
趙橫山沒抬頭：「夠你在國營飯店吃上半年。」
他系好袋口，沖裴文軒揚了揚下巴：「多謝你，好心人，要不是你這一指，我還真看不見。」
裴文軒嘴巴張了兩下，一個字也沒說出來，他發現的，他不識貨，讓趙橫山發了一筆橫財。
蘇晚晴轉過臉，肩頭晃動了一下。
賀驍看了一眼那袋松茸：「這些東西能賣這麼多錢？」
「城裡人請客，桌上有一盤松茸就算有面子。」
賀驍問道：「你是來打獵的還是采山貨的？」
「遇到什麼就拿什麼。」趙橫山說，「上山一趟不能白來。」
裴文軒被冷落臉上掛不住，把槍端起來：「賀少，我給你打頭陣，這山我熟悉，要是真遇到老虎，我先替你擋著。」
趙橫山看了他一眼，槍都沒拿穩，一會兒槍口向左，一會兒又向右，累壞了，體力跟不上。
「他連槍都拿不穩，還敢說幫別人擋老虎？」
賀驍說：「隨你。」
裴文軒眼睛一亮，挺起腰板走到最前面。
走了沒多遠，三條狗就動了起來。
橫山胸口的獵神牌也一陣震動，只是一種感覺，沒有真正物理意義上的震動，別人也看不到。
他讓蘇晚晴停下來，左邊林子裡有很輕的響動，一下又一下，聲源不只有一個。
他朝三條狗打了個手勢，三個狗頭一起低下。
「左邊有東西。」他對賀驍小聲說，「走路輕一點，免得打草驚蛇。」
賀驍問道：「是什麼東西？」
「還不知道，不過從聲音特點分析，應該是一群草食動物，不是狼群，也不可能是大老虎。」
裴文軒聽到了冷笑：「裝神弄鬼，能有什麼……」
他故意把腳抬高，狠狠腳踩在枯枝上。
咔嚓一聲，很刺耳。
左邊樹林「嘩」地一聲響，十幾道灰褐色的影子從灌木叢中鑽出，轉眼就順著山脊向上跑。
趙橫山的手已經搭在了弓上，又放了下來：「三十步，再靠過去三十步，那些鹿就進射程了。」
賀驍望著鹿群消失的地方，沒有任何表情。
他朝裴文軒點了點頭。
寸頭保鏢兩步就到了裴文軒面前，右手高高舉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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