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誘捕綠頭鴨

  「猴頭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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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橫山遞迴去,「長在朽木上,通體雪白,一根根刺往下垂,像個猴腦袋,肉細,燉湯最養胃。」

  田飛湊過去看了一眼,撇嘴說道:「就是一窩白毛,能值多少錢。」

  「野生乾貨,以前收購站給五塊一斤。」趙橫山瞥了他一眼說,「猴頭菇很少見,收購站也很少能收到到。」

  田飛不信:「就這白毛毛的東西,能值五塊?」

  趙橫山站起來說道,「這玩意兒在城裡是能上大席面的硬菜,供銷社一年也收不上幾斤。」

  田飛的手停在空中,眼睛一下直了。

  蘇晚晴想到別的:「你說的這個東西,在泉眼那裡有很多。」

  「好多?」

  「一大片,我以為是石頭。」她說,「就在水邊的爛樹樁上。」

  趙橫山站起身來,把弓背到肩上:「走。」

  他心裡盤算:「五塊一斤,這一片要是真有幾十斤猴頭菇,一台縫紉機的錢也就出來了。」

  泉眼在半坡的一片雜樹林中,泉水從石頭縫隙里滲出,在地上形成一個小水窪,周圍長滿了青苔。

  水窪對岸背陰處有幾棵倒樹,樹皮腐爛發黑,上面有一些的白東西。

  走近,果然是猴頭菇。

  潮濕腐木味摻雜著菌子特有的香味,聞起來有些刺鼻。

  趙橫山蹲下身來,並沒有馬上動手。

  「這麼多。」他心裡也有點意外,「野生猴頭菇一般是一朵,這麼多,絕對是走了狗屎運了。」

  田飛伸手就要去抓最大的一朵。

  「別拽。」趙橫山一巴掌拍在了他的手背上。

  田飛縮回了手,說道:「不拽的話怎麼弄?」

  「從根上切。」趙橫山摸出小刀,貼著木頭把一朵割下來,「留著底下的菌絲,明年還能長。你要連根薅了,這一片就廢了。」

  「這跟刨藥一個理。」他手上沒停,「根斷了的話,來年這棵樹上就沒有東西了。」

  他割得較慢,一朵一朵地來,刀口貼近根部,儘量不傷到旁邊那些小的。

  蘇晚晴在一旁接著,用包袱皮包起來。

  田飛蹲下來看了一會兒,也伸手去夠,被趙橫山攔住了:「別動,你的手太重了。」

  「我咋就手重了。」

  「你昨天拎個水桶都能摔。」


  田飛憋了很久也沒有找到可以用來反駁的話。

  采了半個多鐘頭,挖下十一朵猴頭菇,每一棵腐爛的樹上,平均兩到三朵,絕對是個奇蹟。

  大多數情況下,猴頭菇都只長一朵,在對面再長一朵,很少這樣一片長十幾朵的。

  趙橫山掂了掂:「二三十斤,跑不了。」

  「曬乾了,縮水一半還多。」蘇晚晴說。

  「那也有十幾斤乾貨。」他站起來心裡默默計算了一下,「一百多塊,可惜對面沒看到猴頭菇。」

  「明年這個時候,再來一趟。」他又對蘇晚晴說,「記著這個地方,這棵樹,這個山坡。」

  蘇晚晴點頭就從口袋中掏出一個小本子畫了兩筆。

  三人順著溝往左走。

  這一走,就是大半天。

  山路難走,有很多碎石子,每一步都是不平的。

  趙橫山走在最前面,不時地回頭看看蘇晚晴。

  越往裡面走,樹木就越密集,頭頂上的陽光也變得越來越小。

  地上有獸道,也有野豬拱過的痕跡,都是舊的。

  她的鞋底磨光了,每走一步都會滑一下,但她沒有出聲,只是把槍帶往肩上提了提。

  「歇會兒?」他問。

  「不用。」

  田飛在後面嘟囔道:「走了這麼長時間,連一隻兔子都沒有見到。是不是運氣用完了。」

  「閉嘴。」

  兩個人幾乎是同時說話的。

  田飛咂了咂嘴,把話又咽了回去。

  趙橫山心裡也犯嘀咕:「這麼大一片山,怎麼連只野雞都沒有。」他抬頭看了看前面的樹林,「不對勁兒,要麼是這地方早被人掃蕩過,要麼就是有什麼大東西占著。」

  太陽快要下山的時候,趙橫山選了一塊背風的坡地,溪水就在旁邊幾米遠的地方,不遠處還有幾個小水塘。

  「就在這兒歇腳,做口飯。」他把弓放下。

  話還沒有說完,前面就傳來了「嘎嘎」的叫聲。

  他抬手向下壓了一下。

  蘇晚晴馬上就停住了,田飛也把嘴閉上了。

  趙橫山彎下腰順著溪邊的蘆葦向前摸索。

  蘆葦葉刮到臉上有點刺痛,可他只是把身子壓得更低,肩膀挨著草尖過去,儘量不發出聲音。

  走了二十多步。


  前面是一大片淺水灘,水面寬廣,水草茂密。

  一群野鴨在水面上。

  好大一群,有二三百隻,綠腦袋,白脖子,公鴨的翅膀上泛著一圈藍。

  有的扎猛子,有的蹲在岸邊用嘴梳理羽毛。

  母鴨全身都是褐色的,混在草叢中很難被發現。

  每隻都有三四斤,肥的怕有五斤。

  趙橫山蹲下看了好久,眼睛跟著鴨子一起轉動,兩條腿都麻了也沒捨得起來。

  「打一隻,驚一片,一槍下去,全飛了。」

  他感受了一下風向,風是從鴨子那邊吹過來的。

  「還好,味兒傳不過去。」

  他慢慢後退,直到回到蘇晚晴身邊。

  「多少?」她低聲問。

  「最少二百多隻。」

  蘇晚晴眼睛一亮,又暗了下來:「那可不好弄,野鴨子會飛。」

  「不能開槍。」趙橫山蹲下身來,用草棍在地上畫著說,「得設套,引它們自己進去。」

  「怎麼引?」

  「得有誘餌。」

  他說:「我帶了米。」

  蘇晚晴一呆:「你帶米幹什麼?」

  「路上煮粥。」他把包袱解下來,「正好。」

  「米粒小,撒一把,它們就得低頭啄上半天。」他說,「我退一步,它們跟一步,就這麼一步步引進坑裡。」

  蘇晚晴想了想:「萬一它們不上岸呢?」

  「那就把米撒到岸上。」他把布袋口紮緊,「野鴨子貪食,岸上的米比水裡的食物香多了。」

  田飛在後面探出頭來問道:「你們說什麼呢?」

  「去撿樹枝。」趙橫山指了指林子邊說,「要干樹枝,撿一大抱。」

  「又是我啊?」

  「你幹這個正好。」

  田飛沒辦法,只好站起來去。

  坑在鴨群與水灘之間,深約兩米,寬七八尺。

  趙橫山蹲下來看了看,又抬頭看了看方向。

  「就這個坑了。」

  兩個人把枯枝一根根地橫放在坑口處,搭一個架子,鋪上草,撒一層薄土,從旁邊拿了一些干葉子撒上去。

  枯枝是橫著搭的,一頭壓在這邊的土沿上,一頭草根底下,人踩上去都不會塌,但鴨子擠在一起,數量多到一定程度就足夠了。


  鋪完,趙橫山向後退了兩步,歪著頭看。

  「還差點。」他又抓了一把碎草撒上,用腳把邊上的土蹭勻。

  從遠處看,那裡就是普通的一塊地。

  「這活兒得細。」他直起腰來拍了拍手上的土,「鋪得太厚,鴨子看著就假;鋪得太薄的話,一隻上去就會塌。」

  田飛抱著一大捆樹枝回來,往地上一扔:「夠不夠?」

  趙橫山看了一眼說:「多了。剩下的留著燒火。」

  他又說:「一會兒誰也不許出聲,一出聲,野鴨子就飛走了。」

  「誰要是壞了事兒。」他看了田飛一眼,「今晚就跟鴨子一塊兒睡坑裡。」

  田飛馬上用手捂住了嘴。

  趙橫山走到溪水上游的地方。

  他沒從正面過去,繞了一個大圈子,等到他半蹲著出現在水灘邊上時,鴨群已經離得很近了。

  他抓起一把米撒出去。

  米粒掉到水裡發出「簌簌」的聲音。

  鴨子們「轟」的一聲散開,撲棱著翅膀,扎進水中,濺起很高的水花。

  趙橫山沒動,蹲在地上看。

  過了一會兒,第一隻鴨子試探著游回來,在水面上伸長脖子尋找,第二隻、第三隻也跟著回來了。

  他又撒了一把,距離前面的位置比較近。

  鴨子們一窩蜂似的撲了上來,頭一點一點的啄水,濺起很多水花。

  趙橫山向後退了半步,又是一把米。

  「貪嘴的東西,眼裡只有米。」他在心裡說。

  米撒到哪裡,鴨子就跟著到哪裡。

  他退得較慢,退一步撒一把,有一次腳下踩斷了一根枯枝,「咔」的一聲,鴨子們又炸開了鍋。

  他等了有一袋煙的工夫,才看到鴨子慢慢地遊了回來。

  有幾隻老鴨子不跟著走,在後面伸長脖子四處張望。

  「老的難騙。」他把米專往老鴨那邊撒去,「先把它們餵飽了,讓它們捨不得走。」

  鴨子被他一步步地引導到陷阱里去。

  蘇晚晴、田飛兩個人都趴在坑後面草叢中,不敢抬頭。

  差幾步就到了。

  「穩住。」趙橫山在心裡跟自己說,「這時候不能急,急了就前功盡棄。」

  他把布袋裡剩下的米全部倒出來,抬胳膊一揚。

  米粒撒得很高很散,落在地上,也落在了上面蓋著草的陷阱上。

  第一隻鴨子搖晃著身子上去就開始低頭啄食。

  第二隻跟著上來了,第三隻、第四隻也擠到了一塊兒去搶。

  坑面上的草向下塌了一點。

  趙橫山屏住呼吸,眼睛一動不動。

  「再上去幾隻。」他在心裡數著,「再多幾隻。」

  蘇晚晴在草叢中朝他比了個手勢,他沒看懂,也沒工夫看,再多幾隻野鴨子就能壓塌陷阱。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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