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搶野豬
「危險!」
趙橫山大吃一驚,兩臂一伸將蘇晚晴接住,在慌亂之中,他的右手正好托在了她的屁股上。
兩個人都僵住了。
她的後背緊貼在他的胸口,頭髮蹭到了他的下巴,呼吸都停了,她脖都紅了。
「不好。」趙橫山心裡一緊,手像被燙到一樣縮了回來,又怕她摔下去,只好扶住她的胳膊說:「站穩了,別晃。」
她小聲應了一句,幾乎聽不到,自己扶著樹幹站直了又往上爬。
趙橫山托著她的腳底送了一把,等她坐到樹杈上才退後半步。
田飛站在樹下,抬頭望著樹冠。
「幹什麼呢?」趙橫山頭也不回。
田飛把嘴巴閉上。
輪到他時,他抱起樹幹向上爬了兩下,鞋底一滑,又回到了原來的位置,一屁股坐在碎石上。
不服氣的他又爬起來試了試,還是滑了下來,褲腿上都是泥。
爬樹很簡單,村里小孩都會,但讓沒爬過樹的人爬,十個有九個會掉下來,剩下一個也爬不高。
「為什麼不幫我?」田飛很委屈,這不是區別對待嗎?
「五十塊辛苦費。」趙橫山蹲在樹杈上往下看,「不講價。」
「五十?」田飛瞪眼,「你搶錢。」
「那你自己爬。」
田飛仰頭看了看樹,又回頭看了看後面黑乎乎的樹林,咽了口唾沫,從口袋裡掏出五張十元錢。
「錢。」趙橫山伸手。
田飛把錢拍在了他的手上,臉色鐵青。
「五十塊,夠買半扇豬了。」趙橫山把錢收好心裡想,「這錢掙得比打獵還快。」
田飛在趙橫山的幫助下爬上去了,但是並沒有感到高興。
三個人各占一個樹枝。
趙橫山用腰帶把自己和樹幹綁在一起,又檢查了一下蘇晚晴,結打得非常結實。
「夜裡冷,把領子豎起來。」他說。
她點頭了,但是沒有回頭。
田飛那邊綁得歪歪扭扭的,繩子還露出了半截。
趙橫山看不下去了,幫他把繩繫緊一些。
「謝謝。」田飛小聲說。
「掉下去摔斷腿,明天可沒人背你。」
田飛沒有再說話。
夜裡的山不安靜,樹葉沙沙作響,偶爾會傳來一聲狼嚎,在很遠的地方,不像衝著這邊來的。
趙橫山將弓放在大腿上,手一直按在上邊。
「成年狼死了大半。」他在心裡盤算,「剩下的要麼跑遠了,要麼躲在哪兒舔傷,不至於再回來。」
心裡這麼想著,眼睛還是不敢閉上。
蘇晚晴在另一根樹枝上翻身,發出輕微的聲音。
田飛在上面來回翻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問一句「那狼會不會爬樹」,問了三次,沒人再理他了。
趙橫山的後腰傷口一陣陣抽搐著疼痛,衣服粘在皮膚上,稍微動一下就扯得疼,他不自覺地摸了摸獵神牌。
「再撐兩天。」他對自己說,「貨夠了,就回去。」
遠方的狼嚎聲停了下來,過了一會兒又來了一次,這一次的聲音比之前要遠一些,走遠了。
趙橫山聽著聽著,眼皮越來越沉重。
他再睜開眼睛的時候,天亮了。
露水把衣服打濕了一半,貼在身上很涼。
他動了一下脖子,骨頭髮出「咔吧」的一聲響。
下面的火堆已經滅了,只有一堆白灰,在白灰旁邊有一串動物的腳印。
趙橫山看了好一會兒那串腳印,皺起了眉頭。
是狼的。
大概有四五隻的,在樹下轉了轉。
「到底還是回來了。」他心裡發緊,「餓急了,什麼都敢試,要不是狼不會爬樹,我們就危險了。」
他拿起弓來掂了掂,又檢查箭囊,只剩下十來支箭了,昨天晚上戰鬥很激烈,箭射空了大半。
他把蘇晚晴叫醒,又踢了踢田飛的樹枝。
「天亮了,下去。」
田飛睜開眼睛說的第一句話就是:「狼走了沒有?」
「你自己看看。」
田飛探出頭往下看,有點恐高,哆哆嗦嗦地把繩子解開了。
三個人從樹上下來。
趙橫山活動了一下,腰部的傷使他齜牙咧嘴。
「昨天那群狼獵的野豬,在哪個方向?」
田飛的臉色立刻就白了:「你要去?」
「六頭大野豬,死的死,傷的傷,那都是肉。」
「我不去。」田飛往後退了兩步,說,「如果那些狼沒有走遠的話……」
「你不是男人嗎?」趙橫山看著他說,「你不是打獵很厲害嗎?昨天不是還要自己出去弄頭野豬回來?」
田飛脖子一梗道:「誰害怕了?我就是問問。」
「那就帶路吧。」
「我哪記得清。」
「你昨天跑回來的路,還能忘?」
田飛只好走在前面,一路上走走停停,被趙橫山瞪了一眼才老實。
走了大概一刻鐘,聞到一股濃濃的血腥味。
三頭野豬倒在空地上,脖子和肚子都被撕開了。另外還有三頭沒死,在地上呻吟著,背上、腿上都有傷口,哼一下,肚子就會抽動一下。
都是大貨,最小的也有兩百斤以上,最大的三百斤打不住,一頭就夠村里一戶人吃上大半年了。
田飛躲在一棵樹後面,半張臉露在外面。
趙橫山沒有馬上過去,蹲下來看地上的情況,泥地上有很多狼爪印,向北延伸,最後鑽進樹林。
蘇晚晴蹲下來查看野豬脖子處的傷口,說道:「咬的地方都在脖子上,那些狼還沒來得及吃肉。」
趙橫山點頭就站了起來:「昨晚那一仗,成年狼讓咱們打掉了大半,剩下的帶著傷,跑得比誰都快。這一片,十天半個月之內不會再有狼群。」
「你確定?」她問。
「看腳印。」他指給她看,「走的時候擠作一團,都沒有回頭。真要還有力氣的話,它們就不會把六頭野豬丟在這裡了。」
她點了點頭就拿起槍來。
三頭受傷的野豬見到人過來,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前腿一軟又跪了下來,嘴裡還吐白泡沫。
趙橫山抽出一支箭,朝最前面那頭的耳根刺去。
箭到,豬倒。
熟悉的暖流又升了起來,但這次的獸氣比較細小,像一根細熱絲一樣在身體裡穿行了一圈。
另外兩頭,他拔出短刀蹲下身來一刀一個。
「省得遭罪。」他把刀在豬毛上擦乾淨。
六頭野豬拖到一處,蘇晚晴繞著數了兩圈,臉上的笑容都藏不住了。
「六頭,一千多斤。」她抬頭看他說,「趙橫山,咱們才出來兩天。」
「一千多斤。」他心裡默念了一遍,「十萬斤,還差的遠。」
他把刀插到腰後邊:「先別急著趕路,吃點熱乎的,煮一鍋肉湯。」
「你們兩個去打水。」他指著坡下那條溪說道。
田飛不願意去,磨磨蹭蹭地走到坡邊,一不小心摔了個四腳朝天,水桶也滾出去很遠。
趙橫山頭也不抬。
蘇晚晴拿了一隻桶下坡。
等她走遠了,趙橫山才把山鬼袋口撐開。
野豬的內臟留下一些,剩下的整頭塞進去,山鬼袋的空間都快滿了。
「兩天,六千多斤。」他喘了口氣說道,「要不是山鬼袋擴過容,早就裝不下打道回府了。」
他一邊收拾一邊想著:「這六頭豬,單是肉就足夠裝兩車。」但路太遠,只能一趟一趟挪。
擦了一把汗又抬頭看了看天。
時間不早了。
田飛灰頭土臉的拎著半桶水回來,放在石頭上,揉了揉摔疼的腰。
野豬沒了,他也沒問。
前兩次趙橫山也是這麼處理的,說藏起來了,避免被其他野獸叼走,有人會過來運走。
蘇晚晴同樣沒問。
趙橫山往火堆里添了點柴:「去再撿些乾柴。」
「憑啥又是我?」田飛不服。
「你有本事再說一遍。」
田飛看了他一眼,把話吞了回去,往林子邊上走去。
肉切下來,冷水下鍋。
趙橫山從包袱里拿出了鹽,又取了一些曬乾的野蔥末撒進去,香味順著風飄出去老遠。
田飛抱著一小捆柴回來,抽了兩下鼻子就把柴扔到地上,走到鍋旁邊。
趙橫山說:「急什麼,還沒熟呢。」
肉燉爛了,三個人圍坐在一起吃。
田飛吃得像餓了三天,嘴裡塞得鼓鼓的,湯和肉一起吃,燙得直吸氣也不願意停下來。
蘇晚晴吃得很慢,吃兩塊就放下勺子,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本子,鉛筆頭。
「記帳?」趙橫山問。
「記。」她頭也沒抬說,「十九頭狼,六頭野豬,一斤一斤都要記清楚,回去要交差的。」
他笑了一下:「那你這帳,後頭還有得記。」
田飛吃飽打了個飽嗝,靠在石頭上不動了,眼睛還看著剩下的半鍋肉。
趙橫山又把鍋底那點湯給他倒了半碗,他接過喝得一點不剩。
收拾完鍋碗,太陽已經升到樹梢上了。
三個人把東西收拾在一起。
蘇晚晴把包袱系好,突然想起了一件事情,從口袋裡拿出一樣東西遞給趙橫山。
「打水的時候在泉眼邊上撿的。」
趙橫山拿過來。
是一團白色的東西,拳頭大小,圓滾滾的,長滿了下垂的細小刺狀物,很柔軟,有些濕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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