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踩了捕獸夾,又被野狼追
田飛靠著一棵歪脖子樺樹,一條腿懸空,另一條腿蹦跳著,額頭上冒出一層細汗,一點也沒有剛才春風得意的樣子。
「夾到了!夾到了!快把它弄開!」他一邊蹦一邊喊,指著自己的腳踝。
趙橫山看了一眼,不禁想笑:「我說你叫喚什麼。」
他把捕獸夾兩邊的鐵齒拉開,「這捕獸夾鏽得不成樣子,彈簧早就鬆了,鏈子也斷在地上,夾上去也就硌一下,骨頭沒斷,皮也沒破。」
田飛愣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鞋子。鐵夾子掛在鞋幫上,齒口都捲起來了,並沒真傷到。
他把捕獸夾從鞋上取下來摔在地上,臉立刻就紅了,「我……我就是被它嚇了一下。」他咳嗽了一下之後勉強站了起來,「沒事,一點事沒有。」但那隻腳一著地就往回收。
蘇晚晴在一旁看著,輕輕哼了一聲,眼睛彎了彎之後又變回了原來的樣子。
田飛眼睛一亮,以為對方對他微笑。
他挺起胸膛,把衣領整理好了:「我打獵是行家,這算什麼,要是遇到大傢伙,你看看我的。」
趙橫山沒有回答,心想:「好,你就吹吧,後頭有你哭的時候。」
草叢裡蚊子很多,田飛一邊說一邊拍打自己的身體,胳膊上已經起了好幾個紅包。
他又開始東張西望,「有水聲,你們聽到沒有,出門在外,沒有水不行,我去找找水。」
說完之後就不再等別人回答,轉身就去找水了。
「別一個人去。」蘇晚晴說。
「就在前頭,幾步路。」田飛頭也不回,腳下很快,一眨眼就鑽進樹後不見了。
趙橫山說道:「不要往北邊的密林里走,草很深,很危險!」
只有一句話飄回來:「不用你管。」
蘇晚晴皺了皺眉頭:「這人怎麼這樣,田主任平時很穩重,兒子怎麼會……」
「沒上過山。」趙橫山將水壺遞給她說,「城裡長大的孩子,嘴上什麼都知道,我看他第一次拿槍,可能連保險都不會開。」
蘇晚晴沒話說了,她心裡清楚田飛是來找自己的,一路上她已經躲了幾次,自己也煩得不行。
這時北面森林裡又傳來了一聲慘叫。
跟之前的不同,之前的聲音是嫌疼,現在的卻是害怕,撕心裂肺的聲音讓人一陣後背發涼。
趙橫山大步流星地跑了過去。
蘇晚晴緊隨其後,舉起了槍。
兩人跑了三四十步之後,在幾棵松樹之間看到了田飛。
他背靠著一棵大樹,兩隻手舉槍。
圍在他身邊的是十幾隻狼,灰撲撲的毛髮,在樹影中黃綠色的眼睛閃閃發光。
趙橫山心中一沉,這麼近的距離,狼撲上去的話……
田飛閉上眼睛扣動扳機,砰的一聲,子彈打進了土裡;再扣一次,子彈打在了樹幹上,木屑紛飛;再扣一次,再扣一次……
槍里的子彈一個接著一個地射向大地和樹,就是沒有一發是衝著狼去的。
最後一擊,撞針發出空洞的聲音。
咔嚓。
「沒有子彈了,沒有子彈了!」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第一頭狼後腿一蹬,正要往上跳。
趙橫山一箭射出。
弓弦一響,箭就釘進了野狼耳後,野狼向前一撲,四條腿抽搐了兩下之後就不再動彈了。
第二支箭緊接著射出,射中了另一隻狼的肋部。
他站在那裡搭箭、開弓、射箭,一箭接一箭,弓弦聲一片。
蘇晚晴兩槍,穩穩地打中了最近的兩個。
她射擊的時候肩部幾乎不晃動,退殼、上膛一氣呵成。
槍聲在山中傳開,驚飛了滿山的鳥兒。
前後也就不到一分鐘的時間,地上已經躺了八頭狼,趙橫山射中了六頭,蘇晚晴射中了兩頭。
剩下的狼向後退去,退到了樹林旁邊,但是隊伍並沒有散開。
後面有一頭一直沒動的,肩高體壯,毛色發白,眼角到嘴角有一條舊疤。
它抬起頭來望了望這邊,就轉身鑽進了樹林裡。
趙橫山把弓放下,太遠了,箭也追不上。
太可惜了。
趙橫山心裡暗自嘀咕,那頭狼一身白毛剝下來是塊好料子,狼記仇,往後它可能會主動尋仇。
田飛還坐在地上,兩條腿伸開,褲子濕了一大片,手抖得槍都拿不住。
他費了很大的勁才爬起來,拍掉身上的灰塵之後,下巴抬了起來。
「看見沒有?」他喘著氣說,「我們三個人互相配合才把這群狼趕跑了,如果沒有我先在這兒頂著的話,你們趕過來也來不及。」
趙橫山蹲在狼屍旁邊拔箭,頭也沒有抬起來:「那麼你怎麼會尿褲子呢?」
田飛的臉從脖子根紅到耳根,慌忙把上衣往下拉,遮住前襟:「這、這是水!我在找水源的時候濺上的!」
蘇晚晴在一旁沒有說話。
趙橫山把箭杆上的血用草擦掉:「一路上她已經把這個人看透了,田主任的臉也被兒子丟盡了。」
「狼太多,一個人搬不動。」他站起來說,「你們先往前頭岔口走,我收拾一下就來。」
蘇晚晴看著地上的狼,又看了看他:「一起搬。」
「血腥味很大,放久了就會招來一些東西。」他把弓背到肩上,「你們走前面,我隨後就到。」
她好像還想說些什麼,但嘴唇動了動之後,最後還是點了點頭,然後拉著田飛往坡上走去。
田飛走出幾步還回頭:「那你快點。」
等到看不到他們之後,趙橫山才蹲下身來,把八頭狼收進山鬼袋裡,地上只剩下一些血跡。
一張狼皮二十來塊,八張就是一百六十。肉可以醃製,骨頭也可以用來熬湯。
他一邊算一邊用落葉把血跡掩蓋起來,「這次進山總算沒有白來。」
他拿了一塊蜂蜜咬了一口。
甜甜的,不膩人,還有一股木花的香味,一路上的疲勞也都消除了不少。
這蜂蜜比集市上賣的好上十條街。他擦了擦嘴說,「給阿奶、阿芽多留一些。」
吃完了。
他順著山道往上走,在一個泉眼邊發現了兩個人。
蘇晚晴蹲在石頭旁邊洗了洗手,袖子卷到了肘部,見到他就點點頭。
田飛走過來想說些什麼,但是被她側身讓開了,一句話卡在了喉嚨里。
田飛臉上掛不住,轉身對著旁邊的松樹打了一拳。
樹皮很粗糙,像砂紙一樣,一拳頭打上去,他就抱著手直抽氣,手背上立刻就滲出了血珠。
趙橫山在後面看著,心裡直搖頭:「和一棵樹較什麼勁。」
太陽漸漸向下移動,林子裡的光線也變得越來越昏暗,溫度也隨之下降。
趙橫山走在最前面,蘇晚晴跟在後面大約三到四步的距離,田飛在最後面,一路上哼哼唧唧地叫累。
往上走的時候,坡度陡峭起來,前面是一片高約半人左右的草叢,草葉被什麼東西壓得東倒西歪。
趙橫山的腳步一頓,抬手將後面兩個人攔了下來。
草叢中突然竄出一隻野山羊,灰褐色的毛髮,角向後彎曲,蹄子踏在碎石上發出亂糟糟的聲。
緊跟著它的是一隻猞猁,耳朵尖上有一撮黑毛,四肢短小,身體修長,貼著地面一路狂追。
趙橫山的弓已經拉滿。兩箭,一前一後。
第一箭射中了山羊脖子,山羊的前腿一軟就摔倒了。
第二箭射向猞猁,猞猁在空中聽到弦聲後,腰部一扭,箭從肋側掠過,留下一條血痕,並沒有射中要害。
落地之後打了個滾,帶著傷往坡上爬。
趙橫山大步流星的跑了出去。
跟著猞猁留下的血跡跑了二十多步之後,前面出現一片空地。
猞猁伏在地上,肋條上的傷口還在流血。
它抬起頭,喉嚨里發出低沉的警告聲。
趙橫山停了下來,看看它前面的爪子,爪尖上還有羊毛;再看看它的腰身,很瘦,皮都緊貼在骨頭上了。
「瘦成這樣,剝了皮也不像樣子。」不過獸氣是實打實的,他在心裡又補了一句。
搭箭、拉弓、放手。
猞猁的兩條後腿蹬了一下之後,沒動靜了。
有一股熱氣撲來,使他全身感到很舒服。
「獸氣這玩意兒,一進身體,比喝半斤燒刀子還頂用。」
趙橫山把弓放下活動了一下手腕,蹲下來拔箭,抬頭的時候愣住了,瞪大了眼睛一動也不動。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