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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田飛傻了,被蜂蟄了,蜜也沒了

  「橫山。」蘇晚晴有點尷尬的笑了笑,說,「這是供銷社田主任家的田飛,非要跟來搭把手。」

  田飛把手伸過來,手指在他的掌心碰了一下就算握了手:「你是趙橫山吧?晚晴跟我說過你。」

  「蘇技術員。」趙橫山朝蘇晚晴點了一下頭,並沒有接他所說的「晚晴」。

  他心裡冷笑:「第一句話就給我上眼藥,田飛不是來幫忙的,看樣子是把我當成了情敵吧?」

  蘇晚晴把他往旁邊拉了兩步,低聲解釋道:「田主任給站里調了兩噸化肥,又給批了倉庫的油氈,我張不開這個嘴攆他。」

  「攆什麼,」趙橫山明白了,「腿長在他身上。」

  他看了田飛一眼,一支單管土槍,背帶已經沒有了,用麻繩代替;腰間掛著一個軍綠色的挎包,癟癟的,裡面的東西應該不多;鋁製水壺上還有布條纏繞著,穿白襯衫是來幫忙還是旅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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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槍給我看看。」趙橫山伸手去拿。

  田飛把槍遞過來,還很得意地說:「去年冬天讓人從縣裡帶過來的。」

  趙橫山卸下槍機,往槍膛里看了一眼,又湊近聞了聞,把槍還回去:「膛里有鏽,火藥也沒有清理乾淨,你敢開槍的話,響不響就看你的運氣了。」

  田飛的臉一下就紅到了耳根:「我出來的時候比較匆忙。」

  趙橫山只是笑了笑。

  蘇晚晴問走哪條路。

  「走鷹嘴溝右坡,背陰,土松,獾子和雪兔都在那一帶打洞。」趙橫山沒有多想,因為太熟悉了。

  田飛馬上接著說:「我聽別人說,老獵人都是往左邊走。」

  「左邊是斷崖,四十丈深,下面是亂石灘。」趙橫山說完之後就抬腳就走。

  蘇晚晴輕輕的咳嗽了一下,忍俊不禁的樣子。

  田飛也跟著走過來,嘴裡嘟囔著:「我也是出於好意。」

  上路之後,田飛就沒離開過蘇晚晴身邊,在坡度比較陡的地方他總是搶著走前面伸手說:「晚晴,這裡滑,我扶你。」

  蘇晚晴把手臂往身後一背說道:「不用。」

  經過一片有刺的灌木叢的時候,他說:「小心扎到,我給你撥開。」

  手剛伸出去,袖口就被倒鉤刺給劃破了,疼得直吸氣。

  趙橫山走在前面,邊聽邊搖著頭。

  山路越來越窄,兩邊的蕨草有半人高,上面還有露水,褲腿很快就濕到了大腿。


  腳下的腐葉下有霉味,踩上去很軟。

  蘇晚晴把褲腳紮成綁腿的樣子,走起路來很穩當,額頭出了一層細細的汗珠。

  走了大約一個多小時之後,她快走兩步來到趙橫山身邊,把水壺遞給趙橫山說:「喝點水。」

  趙橫山接過水壺喝了兩口之後又把水壺還給了她:「你自己也喝。」

  「我帶了。」蘇晚晴看了他一眼,又問道,「你這筒箭都是自己削的嗎?」

  「沒事兒的時候就削,攢了一千多支。」

  「難怪。」她朝箭囊中整齊排列的白翎看了一眼,說,「我原先以為你買的是現成的。」

  「一支三毛。」趙橫山說,「買不起。」

  蘇晚晴笑了一下。

  田飛跟著走過來,看到她笑的時候臉色就沉了下來:「晚晴,你的包很沉吧?我幫你背著吧。」

  「不沉。」

  「我力氣很大。」他伸手要接。

  蘇晚晴往旁邊讓了讓,對他說:「田同志,你只要把水壺拿穩就可以了。」

  田飛的手停在半空中,訕訕地收回之後又對趙橫山說道:「你這個嚮導當得挺清閒的,一路上也不怎麼說話。」

  蘇晚晴皺了下眉頭說道:「田同志,進山要靠他,你少說兩句。」

  到了中午,趙橫山胸口的獵神牌震動了一次。

  他停了下來,向右看去,右邊是背陰坡,有一大片蒿草,嫩芽都被啃掉了,斷口還很新鮮。

  「往這邊。」他拐了過去。

  田飛在後面喊:「哎呀,怎麼又拐了?草很深,蛇很多。」

  趙橫山抬手讓他不要出聲。

  走了三十多步,前面的蒿草在動。

  仔細看,看到一對長耳朵,海有一撮黑毛,一隻、兩隻、三隻……十幾隻大小不一的兔子。

  雪兔。

  它們正處於換毛期,脊背上還有些灰白色,腹部以及四肢已經變成土褐色了,最大的少說有七八斤。

  「雪兔。」蘇晚晴把聲音放得極低,怕嚇跑了兔子「這麼大的兔子,很少見。」

  「皮子硝好了,一張能賣一塊二;肉燉蘿蔔,新鮮味美。」趙橫山沒有馬上射箭,先看風向。

  草梢向坡上倒去,是逆風,人味送不上去,兔子嗅不到,也不容易聽到。

  第一箭射出,正中最近的那隻兔子的脖子,兔子都沒來得及蹬腿。


  剩下的炸了窩。

  雪兔奔跑的時候不是直線,一跳一拐,草葉在它們腳下被踩得嘩嘩作響。

  趙橫山手上不停,抽箭、搭弦、射箭,一口氣射了七八箭。

  三隻當場摔倒了,另外一隻中了後腿,拖著腿往前走了十幾步之後又被他追上去射了一箭。

  剩下的兔子都跑出射程之外了,沒有了。

  「跑得比箭還快。」他放下了弓,過去拎兔子,四隻加起來有三十多斤,真肥。

  蘇晚晴過來幫忙把繩子穿起來,眼睛很亮地說:「你這箭法,縣裡打靶的頭名都未必比得上。」

  「兔子不站住,神仙也無計可施。」趙橫山說,「四隻,夠本了。」

  田飛慢慢走過來,看了看那些兔子之後搖了搖頭說:「這麼漂亮的兔子,你也捨得宰殺,一看就是個冷血的人。」

  趙橫山把繩頭打了一個死結說:「那麼你就不要吃了。」

  田飛噎住了,臉都紅了:「我這是替晚晴說句話。」

  「說完了就走。」趙橫山將兔子甩到了背上。

  沒走出一里地,田飛就喊累。

  他找一塊石頭坐下,脫掉皮鞋倒沙子,倒完之後又揉了揉自己的腳,嘴裡還嘟囔著這條破路磨腳底板。

  抬頭看見蘇晚晴在等自己,馬上挺起胸膛說道:「我打獵很在行,就是走山路不太習慣,一會兒給你表演一下。」

  趙橫山問道:「都打過什麼?」

  田飛眼睛一轉說:「野雞、兔子多了。」說完就低下頭去繫鞋帶,不敢再往下說了。

  趙橫山在一旁笑了一下,沒說什麼。

  又往前走了半個多小時,有一棵老椴樹,在樹枝上掛著一個東西,黑乎乎的一團,比洗臉盆還要大。

  是野蜂巢。

  蜂巢外面有一層蠟,密密麻麻地爬滿了蜜蜂,進進出出,幾十米之外都能聽到嗡嗡的聲音。

  趙橫山停了下來,回頭對田飛說道:「田同志,你不是要表演一下嗎?去摘下來,蜂蜜至少有一百多斤,蜂蛹也可以炸一盤。」

  田飛仰頭看了好一會兒,喉頭動了動說:「這蜂子蜇人,這活得老手來。」

  趙橫山把弓往樹上一靠:「那我這個冷心腸的來。」

  他拿了一支箭,把干稻草纏在箭頭上面,然後塗上煤油點燃,拉滿弓射向蜂巢。

  火箭射入蠟殼之後,燒了起來,燎掉一層蜂,蜂巢晃了晃沒掉下來。


  田飛在後面笑著說:「你也就這點能耐了。」

  趙橫山蹲下來查看樹根處,大約有半尺厚的干松針、爛葉。

  他攏了一小堆,劃著名了一根火柴塞進去。

  煙冒了出來。

  不是明火,是悶煙,有松脂的味道,順著風飄到樹上。

  煙霧籠罩了蜂巢,蜂群被煙霧驅散。

  趙橫山脫下外衣蒙住頭,爬到樹上,到了蜂巢的高度之後,用柴刀在蜂巢所處的樹幹根部砍了一刀。

  整塊蜂巢落進了麻袋。

  「沉。」他心裡說,「沒有一百五也有一百二。」

  樹下。

  田飛仰頭看著,一隻蜜蜂鑽進了他的衣領里,他「嗷」地一聲跳了起來,在脖子上亂拍亂打。

  蘇晚晴被嚇了一跳,向後退了兩步。

  趙橫山趁此機會意念一動,麻袋裡的蜂巢大部分都進了山鬼袋,只有一點碎渣留在了麻袋裡。

  他下了樹,走回去。

  田飛一邊撓著脖子一邊看著他,麻袋是癟的,那麼大的一個蜂巢呢?

  「蜜呢?」

  「別提了,我上去一看,蜂巢是空的,好像被什麼東西掏空了,只剩一層殼,白忙活!」

  趙橫山一抖麻袋,就倒出了一些故意留下的蜂巢碎片。

  「我就說。」田飛馬上來了神,回頭沖蘇晚晴道,「你看見沒?折騰了半天一場空。」

  趙橫山不理他。

  背上弓箭就走。

  田飛跟在蘇晚晴身邊,剛才休息了一會兒,體力也恢復了不少。

  「晚晴,那是什麼啊?」

  「我過去看看。」

  田飛轉過身來,向旁邊走去。

  「回來!」

  趙橫山聽了這話之後轉過頭來,愣了一下,大喊了一句。

  晚了。

  田飛的慘叫聲響,比過年殺豬的聲音還要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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