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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收利息,讓村長哭去吧

  祖母從貼身的衣服里,摸出來一個巴掌大的紅布包,布包都磨得起了毛,還用線綁的緊緊的。

  趙橫山想起來了。

  這個包,他很小的時候就看到過。

  祖母一直藏在身上,十幾年了,肯定是祖母最重要的東西,今天怎麼拿出來了?

  老人小心翼翼,把布一層一層揭開。

  結果……只有一張紙。

  是一張泛黃的舊紙,看樣子沒有幾百年,也有幾十年的歷史。

  祖母把紙放在膝蓋上,小心翼翼展平,又用袖子擦了兩下,才遞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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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自己看。」

  趙橫山接過來。

  紙上的字是毛筆寫的,很工整。

  「今借到趙守山光洋十塊整,立此為據,日後加倍奉還。」

  底下還有畫押,日期,是一張借條。

  借條的最底下還有一行小字,像是後補上去的,墨色比上頭淡:此人發達,此據作情!

  「十塊光洋。」趙橫山抬起頭:「阿奶,這是……」

  「你爺爺的。」

  祖母把腰背挺了挺,聲音卻很小:「借錢的人是咱村的,叫沈德昌,是個窮後生,家裡揭不開鍋,挑著擔子在外頭做小買賣,本錢都湊不出來,你爺爺把攢了兩年的光洋都借給他了,一共十塊。」

  「後來這人就發了,先在縣裡做,後來去了省城,做出口的買賣,鋪子一條街一條街地開,如今省城裡的人提起他,都叫『沈半城』。」

  趙橫山盯著那張紙,心口咚咚直跳。

  他前世聽過這個人,省城沈家,做外貿、開廠子,富得流油,人家都說他家半個城都是他的。

  「真沒想到,他發家的根本是十塊光洋,是爺爺借給他的。」

  他前世根本不知道借條的事。

  祖母接著往下說:「他發達以後回來過一次,開著小汽車,前呼後擁的,他找到你爺爺,要報恩,他給你爺爺兩條路,讓你爺爺選一條,一條路是當場還一萬塊,這份恩情就算了結了,另一條路是不要錢,往後趙家子孫要是遇上過不去的坎,拿著借條去找他。」

  「你爺爺選了後一條。」

  「他說錢花完就沒了,情分留著,是給兒孫留一條後路。」

  聽祖母說著,趙橫山把借條捏在手裡。

  「一萬塊?這個年代的一萬塊,不要說在村里,就算到鎮上,也能成為有頭有臉的富裕戶。」


  「爺爺沒要一萬塊,留了一條後路,真是不簡單!」

  趙橫山又看了一眼那行小字……此人發達,此據作情!

  後補上去的字,就是爺爺和沈德昌的約定吧?

  「這一個人情很重要,但我現在用不著。」

  「我有獵神牌,有山鬼袋,可人這輩子,誰知道哪一年要過大坎?這張借條得當命根子收著。」

  趙橫山有了決定,暫時用不著,但以後可能用的著。

  他把想法和祖母說了。

  「你說的對,你現在是用不著。」

  「你記住了,藏好了,誰也不能說,尤其不能讓趙滿囤他們知道。」

  祖母仔細叮囑。

  趙橫山在趙滿囤家生活了很長時間,當然清楚他們是什麼德性,要是讓他們知道了還了得?

  他把借條重新仔細包好,就找出一張油紙,在外面多包了兩層,塞進山鬼袋最裡頭的夾層。

  ……

  晚飯是阿芽做的,白菜燜豬肉,麻辣豆腐,又切了半碟子咸蘿蔔。

  三個人圍著小方桌坐,碗裡都盛得滿滿的,在鄉下,在這個年代,有菜有肉一般是過年的待遇。

  祖母喝了兩盅,話也多了起來:「唉,有菜有肉,以前都是娶媳婦,過年,才能吃這麼一頓。」

  「以後天天吃。」趙橫山給她夾了塊肉。

  「可不能天天吃。」祖母擺手:「人老了,腸胃不頂事,肉吃多了不消化,幾天吃一頓我就知足了。」

  趙橫山愣了一下,想起祖母年紀大了,不比年輕人。

  「我得儘快把山露的用法和用量研究明白,給祖母調理身體。」

  山露效果強,也正因為強,才不能隨便亂用,他年輕,多喝點沒事,祖母年紀大了就不一樣。

  吃完飯。

  阿芽把桌子收拾乾淨,一家人坐在堂屋裡看電視。

  屏幕上人影晃來晃去,屋子裡的光一明一暗。

  祖母看得新鮮,脖子往前伸著,隔一會兒就問阿芽:「這人怎麼哭了?」

  阿芽就湊過去給她講。

  「這才叫日子,這才是家的感覺。」趙橫山靠在椅背上,看著一老一小兩個身影。

  看到快十點,祖母困得直點頭。

  阿芽扶她進了一樓的屋,又回樓上把被褥鋪好。

  ……


  深夜。

  等到祖母和阿芽都睡了,趙橫山摸出一把短鋤,一條麻袋,一塊粗布,穿好衣服悄悄出了門。

  「梁德旺,上輩子,這輩子,你們梁家人都處處找我麻煩。」

  「今晚,要是被我猜對了,哼,你就慘了!」

  夜裡的山風很涼,草葉上全是露水,沒走出多遠,褲腿就濕透了。

  他來到半山腰。

  那是他下山那天看到的地方,表面上看沒什麼,可望氣能看到光暈。

  他多看了兩眼,就看出來了。

  這裡是一塊山藥田!

  不是野生的。

  有人為清理過的痕跡,就連旁邊那幾棵礙事的雜樹,也被人從根上環著削了一圈,等著枯死。

  他大概猜到是誰幹的了,晚上特地來確認。

  他剛到,有人也來了。

  他立刻躲到一塊石頭後面,探出頭看去。

  坡底下有一盞馬燈,故意被調低了亮度,只留下一點點光。

  有一個人正在燈光下揮著鋤頭,過了一會兒,那個人累了,直起腰擦汗。

  梁德旺!

  「好大一根,這真是一塊好地!」梁德旺沒發現趙橫山,很滿意自己的成果:「再挖兩鋤就出來了。」

  「也不枉我半年前就偷偷澆水施肥,這一片好地,就我一個人知道。」

  趙橫山在石頭後頭咧了下嘴。

  「梁村長,你兒子沒了,村長當不成了,還有心情一個人半夜跑山上來刨地?」

  「說你心大好,還是沒心沒肺好?」

  「不過,你太倒霉了,遇上我,你這半年算是白幹了。」

  趙橫山心中冷笑。

  要是別人弄出來的地,人家辛苦了大半年,他就算看到了,也只是看看,不會動一分一毫。

  梁德旺不一樣。

  梁德旺一家人處處找他麻煩,在村里更是損人利己,沒少坑村里人。

  「梁德旺,我今天就讓你嘗嘗,半年的辛苦付之東流的滋味!」

  「我要的不是你種的山藥,我要的是你哭,要你為以前做的缺德事兒付出代價!」

  「這些山藥他伺候了大半年,我要是這麼出去,他說不定要和我拼命,從背後打暈他最穩妥。」

  趙橫山從懷裡摸出那塊粗布,蒙在頭上,只露出兩隻眼睛。


  等了一會兒,等梁德旺把土扒開,把山藥挖出來,往麻袋裡塞,就這麼看著他幹活。

  等他幹完了。

  趙橫山從石頭後頭出來,無聲無息摸了過去,一棍子敲在他後腦上。

  梁德旺「呃」了一聲往前撲倒。

  趙橫山下手有分寸,只打暈,不打死!

  他把梁德旺的麻袋拽過來,扛上就走,裝著山藥沉甸甸的。

  趙橫山走出十幾步,才傳來梁德旺的嘶吼。

  「誰?我的山藥!」

  趙橫山沒回頭。

  梁德旺爬起來,嗷嗷叫著往下坡追,什麼也沒追上。

  「有本事你站住!」梁德旺找不著人,只能破口大罵:「搶我的山藥,等我抓到你,我扒了你的皮……」

  趙橫山可不會站住,抱著麻袋一路往下,繞過兩片灌木,一口氣跑到溪溝邊,才停下來喘氣。

  遠處的山坡上,還能隱約聽到聲音,是梁德旺在發瘋,在咒罵。

  「梁德旺,這就是你以前做壞事兒的報應。」

  「我和你們梁家的帳還沒算清,今天先收點利息,以後還有的算,慢慢來。」

  趙橫山回到家的時候,已經是後半夜了。

  他把麻袋裡的山藥倒在灶房的地上,搬出來稱,一百零九斤。

  「好傢夥。」

  他看著山藥,鬚根上還掛著黑土,斷口處冒出一點白漿,有股子清甜氣。

  「梁德旺精心伺候了大半年的山藥,現在打水漂了,就當他以前做壞事的利息,這要是拿出去賣,肯定得按上好貨走價。」

  他留了一點在灶房,剩下的全收進山鬼袋。

  「明天去鎮上,看能不能處理掉?」

  後山的方向,還能隱約聽到一陣陣嘶吼。

  梁德旺伺候了半年的東西,就這麼沒了,腦袋還被人打了一棍子,不被氣瘋了才是怪事兒!

  ……

  第二天一早。

  趙橫山還沒睡醒,祖母就隔著門喊他,敲門聲很急,喊聲也很急。

  「山子!山子!快起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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