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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有好處,當然要獨占

  趙橫山被驚醒,迷迷糊糊做起來,揉了揉眼睛才去給祖母開門。

  「我大伯哥,你舅公,帶著他孫子回來了。」祖母臉上帶著又驚又喜的神色:「現在就在你叔父家!」

  

  趙橫山一下就清醒了。

  「鄭世昌?」

  他脫口而出,這個人,這個名字,他可是記憶深刻。

  「你還記得他?」祖母連連點頭:「就是他,都十來年沒回來了,昨夜到的。」

  趙橫山站在樓梯口,心裡「咚咚」跳了兩下。

  「不對,前世這個時候他沒回來啊!」

  「前世舅公一直是托人捎東西,人一次沒露面,我到三十幾歲都沒見過這位舅公長什麼樣。怎麼這一世人就回來了?」

  「難道重生的不止我一個?」

  「不可能,重生有我一個就夠了,他不可能是重生的。」

  「只有一種解釋,前世他也回來了,但因為一些原因,他沒公開露面,這次為什麼又露面了?」

  趙橫山想不通,就不想了。

  他扭頭進屋把阿芽叫起來,讓她換件乾淨衣裳。

  三個人鎖上門,往叔父家去。

  叔父家的院門開著,門口停著一輛黑亮的小汽車,引來半村的孩子圍著看。

  院裡人聲嘈雜,還沒進門就聽見嬸娘的大嗓門:「大哥,您嘗嘗這個,是鎮上買的,這糖甜著呢。」

  趙橫山一進院,先看見三個堂兄,連孩子都帶來了,一人抱一個,在堂屋門口坐得整整齊齊。

  三個堂嫂站在邊上,一個個笑得臉都快抽筋了。

  看到他進來,都笑不出來了。

  趙橫山也沒搭理他們,和祖母、阿芽一起走進堂屋。

  堂屋坐著一位老人。

  滿頭白髮,梳得一絲不亂,穿一件半舊的灰中山裝。

  老人脊背挺的筆直,坐著也不靠椅背,眼睛黑亮有神,正慢慢喝。

  他旁邊站著一個二十來歲的青年,白襯衫,黑褲,腰背挺得直,兩手垂在身側,恭恭敬敬的。

  「大哥!」祖母一進門,眼圈就紅了。

  鄭世昌放下茶碗,站起來,兩步上前,攥住祖母的手:「妹子,你可算來了,我昨夜到得晚,沒敢驚動你。」

  兄妹眼圈卻都紅了。

  趙橫山往前兩步,在堂屋當中跪下去。


  「舅公,我給您磕頭了。」

  他一拜到底,額頭磕在青磚地上,實打實磕出了一聲響,是對長輩的尊敬,趙橫山可不含糊。

  鄭世昌愣了愣,彎腰把他扶起來:「你是守山的孫子?」

  「我是趙橫山。」

  「舅公,這些年您寄回來的錢和東西,可幫了我們一家大忙,這一個頭,我磕得心甘情願。」

  趙橫山心說,就是被趙滿囤一家人多拿多占了很多。

  要不是他重生回來,鄭世昌寄回來的東西,恐怕一分也沒有他的,全都會被趙滿囤一家拿走。

  鄭世昌打量了他兩眼,沒說話,只是點頭。

  旁邊那個青年斜看了他一眼,微微皺了一下眉,沒說什麼。

  眾人寒暄了一會兒。

  說完了村裡的事,又說路上走了幾天,都是一些家長里短,沒有什麼大事兒。

  「妹子,阿山。」鄭世昌把茶碗往桌上一放:「我今天叫你們過來,是要說一樁丟人的事兒。」

  物理一下就安靜了。

  丟人的事兒?

  誰都沒想到,鄭世昌會這麼說。

  嬸娘抓瓜子兒的手不動了,是不敢動了。

  叔父趙滿囤端著茶碗的手也僵了。

  這是他們能聽的嗎?

  「這些年我在外頭做生意,一直挺順的。」鄭世昌感慨一聲:「唉,可前幾年看走了眼,投了一筆大的,結果鋪子倒了、廠子抵了,前後虧了上百萬,如今手裡的錢只夠回來這一趟路費。」

  鄭世昌連連嘆息。

  「這次我回村,是回來養老的。」鄭世昌抬起頭:「國內形勢一年比一年好,我本想再搏一把,可身板不頂事了,想著老家還有幾個兄弟,兒孫的照應不必求,只求找個地方,住下來,一日三餐有著落,能安安生生過完最後幾年。」

  鄭世昌說完,屋裡原本火熱的氣氛冷了。

  嬸娘馬翠花不笑了。

  叔父趙滿囤茶杯一放,咚,落在桌上,和砸差不多。

  三個堂兄弟的笑容也都沒了,原本的親近勁兒,現在也都沒了,左看右看,互相交換眼神。

  「咳,大哥。」趙滿囤咳嗽了一聲:「你看看我家,就三間老屋,住了三房人,孩子一大群,根本沒有多餘的地方給你住,這可不是我不想收留你,實在是地方少,我想收留也收留不了。」

  趙滿囤就差直接把人趕出去了,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我家也一樣啊。」大堂兄立刻接上:「我家那三間,晚上睡覺都得大的帶小的,舅公去了連張床都擺不下。」

  「我家屋子漏雨。」二堂兄說:「前兒夜裡下雨,全家端著盆接水,一整夜都沒睡。」

  三個堂兄口徑一致,家裡地方小,生活困難,養不起一個外人。

  三個堂嫂也一個個低下頭,態度很明顯了。

  嬸娘馬翠花跟著嘆氣:「大哥,你回來養老,你也得有個章程,總不能白吃白住吧?」

  上下打量著鄭世昌。

  趙橫山太熟悉這眼神了,嬸娘畫裡有畫,這就是明擺著,要榨乾鄭世昌身上最後一絲油水。

  站在鄭世昌身側的青年,面色陰沉,兩隻手攥拳。

  要不是鄭世昌給了他一個眼神兒,他恐怕當場就發作了。

  趙橫山面無表情,把一屋子的人的表現都看在眼裡。

  「我算是看明白了。」趙橫山心裡冷笑:「剛才的熱情,剛才的噓寒問暖,衝著小汽車和南洋兩個字,一聽到鄭世昌落魄了,沒錢了,趙滿囤這一大家子連裝都不裝了。」

  他又看了看那青年攥緊的拳頭,心裡反倒踏實了些。

  「不管這事是真的還是假的。」趙橫山往前邁了一步:「舅公,去我家住吧!」

  趙橫山一開口,屋裡所有人都齊刷刷扭頭看著他。

  「我家剛蓋了新房子,樓上樓下,屋子不少。」趙橫山語氣平淡:「您想住多久住多久。伙食我全包,您只管住,和阿奶做伴,要是嫌樓上吵,一樓那間清淨,我今兒就給您收拾出來。」

  鄭世昌愣住了。

  站在他身側的青年也愣住了,攥著的拳頭鬆了松,直直地盯著趙橫山。

  嬸娘第一個笑出聲:「山子,你自己剛立起來幾天,就學人家接濟親戚了?你叔還沒答應呢。」

  「我的家,我做主,用得著他答應嗎?」

  趙橫山一點也沒給叔嬸面子。

  趙滿囤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山子,你要想清楚,舅公這一住下,可不是住十天半個月的……」

  「住一輩子也行。」趙橫山轉過頭,看著鄭世昌:「舅公,走吧,我家離這兒不遠,走兩步就到了。」

  鄭世昌看了他半晌,慢慢點了頭:「好,那就麻煩你了。」

  一家人走的時候,趙橫山聽見背後嬸娘跟叔父嘀咕。

  「收留兩個拖油瓶,光吃飯,不幹活,趙橫山算是廢了。」


  「可不是馬。」大堂嫂接上:「剛發點小財,就學人家當善人,養兩個白吃飯的,不出半年就得喝西北風。」

  趙橫山只當沒聽到,也懶得和他們吵。

  「你們儘管嘲諷吧。」

  「把鄭世昌趕走,肯定是你們這輩子做過的最後悔的事,你們把這輩子最大的機緣趕走了。」

  趙橫山基本上可以確定,鄭世昌沒出事兒。

  但他為什麼裝落魄?

  趙橫山不想追究,他收留鄭世昌,因為鄭世昌以前往家寄東西、寄錢,確實給了他不少幫助。

  他只是知恩圖報。

  趙橫山扛著行李,領著鄭世昌祖孫往亂石崗走。

  走到村口一拐彎,先看到了一堵兩米高的石牆,又看到一棟水泥的小樓立在坡上。

  鄭世昌一下愣住了。

  他先看看小樓,又回頭看了村里一眼,村里全都是土坯房,房頂也都是草,看起來又老又的舊。

  唯獨趙橫山的房子,是嶄新的,是磚瓦水泥的。

  哈哈哈!

  鄭世昌開心的笑起來,笑的眼淚都出來了。

  趙橫山愣了一下,這是受什麼刺激了?

  阿芽都後退了一步。

  「好!」

  「不愧是守山的孫子!」

  「小子,我跟你說實話,我沒破產,我剛才是試探你們,看看你們有沒有孝心?懂不懂感恩?」

  「唉,可惜,一大家子人,就只有你一個懂得感恩的。」

  「只有你一個人孝順、感恩,那就是你了,接下來的好處你獨享吧!」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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