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衣衣,我會心疼
說完這句話後,身後許久都沒了動靜。
蕭沐卿坐在輪椅上,一張俊臉陰沉得嚇死人。
就在他以為,沈晚衣被他罵出去了的時候。
眼前,突然出現一雙手。
白皙的皓腕上,無數條猙獰的刀疤橫亘其上,像是一條條盤踞在上面的蜈蚣。
猙獰、醜陋、嚇人。
男人一愣,抬起頭,正好對上沈晚衣那雙平靜的眼眸。
他張了張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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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不是想知道我手腕上的疤是怎麼來的嗎?」
沈晚衣蹲在他面前,目光平視他的眼睛,聲音平靜。
「這上面,足有3655道疤,每一道,都是我一刀一刀割出來的。」
「割腕,放血,這些傷口等不到癒合結痂,第二天,又會再次被割開,如此反覆,割了整整十年。」
蕭沐卿握著輪椅的手微微攥緊:「為什麼要割腕?」
「為了沈晏辭,可笑吧。」
沈晚衣自嘲一笑,大拇指慢慢摩挲著那些猙獰的刀疤,聲音平靜地聽不出一絲波瀾。
「沈家對外傳,沈家大小姐生下來便先天不足,身子虛弱,不宜見人,久而久之,京中之人只知丞相府有一嫡子,不知其女。」
「可沒人知道,沈家真正先天不足的人,其實是沈晏辭。」
「他生下來就患有心疾,而我的血,就是他最好的藥引。」
蕭沐卿瞳孔驟縮。
他多聰明的一個人吶,沈晚衣僅僅是寥寥幾句話,可落在他耳中,其中的信息量卻龐大到讓他心顫。
先天心疾,這是一種無法治癒的疾病,根本沒有良藥。
而患病者,往往身子虛弱,三步一咳,五步一喘,通常都會早夭。
就算僥倖活了下來,一般也活不過雙十年華。
可反觀沈晏辭,不僅面色紅潤,走路健步如飛,一舉一動,根本看不出任何虛弱的跡象。
所以,他是靠著沈晚衣的血,才活成了正常人的模樣。
而沈晚衣的血,是生下來就可解百毒的嗎?
不見得。
她這身可解百毒的血是怎麼來的,已經不言而喻。
她能割十年的血,想必,就喝了十年的藥,試了十年的毒。
想到這裡,蕭沐卿就感覺心口像是被一雙大手死死地扼住,呼吸都有些困難。
再看向她手上那些傷疤時,他只覺得眼眶發澀,一股翻湧的怒意混著心疼狠狠衝撞著胸腔。
「還疼嗎?」
沈晚衣笑著搖頭:「最新的一道疤,都結痂了。」
「王爺,我說這些,不是,想搏你的同情,只是想告訴你,你的腿,或許……」
話未說完,面前的男子就傾身而上,緊緊將她抱在了懷裡。
兩人不是沒有過肌膚相貼的時刻,相反,更親密的事情都做過了。
但現在這個擁抱,卻與之前的都不同。
兩人的身子緊緊貼在一起,緊到沈晚衣能清晰地聽到他胸膛傳來的強有力的心跳聲。
這一刻,不知為何,沈晚衣的心跳,似乎也亂了一個節拍。
「對不起。」
「我剛才,不該推你出去,也不該叫你滾。」
「衣衣,我知道你想說什麼,若是沒有十足的把握,我不希望你手腕上的那些傷疤,再次裂開。」
「我會……」
男人的聲音微微暗啞,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鬢角,帶著壓抑不住的繾綣與疼惜。
沈晚衣的呼吸都停了兩秒。
他會什麼?
她竟莫名有些期待他未說完的那句話。
可等了半晌,男子也沒有繼續說下去的意思,反而緩緩鬆開了她。
沈晚衣眼底閃過一絲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失落。
「所以,王爺,現在可以讓我看看你的腿了嗎?」
蕭沐卿表情沒變,正想點頭,卻不知為何,神色變了變,到了嘴邊的話不得不換了一句。
「……不行。」
沈晚衣:「……」
好好好。
終究是她錯付了。
蕭沐卿垂眸,落在那雙腿上,眼底閃過一抹不易察覺的戾色。
再抬頭時,臉上的表情已恢復了正常。
「你之前說的那件事,我會讓青墨親自去查。」
「但,事情已經過去了16年,而且沈張氏既然敢做,一定不會留下什麼證據,此事查起來,或許要等很久。」
畢竟,以鎮撫司通天的情報網,都完全不知道此事的內幕。
恐怕……此事所有的知情人,早已被滅口。
沈晚衣倒是詫異了。
沒想到心血來潮的坦白,居然能讓他鬆口幫她調查。
而且,他也沒說需要她付出什麼作為交易。
他們之間,已經突然熟到了不需要交易就能互相幫對方忙的地步了嗎?
沈晚衣莫名地想到剛才的那個擁抱,臉頰一陣發熱。
「既然王爺沒什麼事,那我就先回去了。」
隨便找了個藉口,就匆匆離開了。
直到出了肅王府,坐上回相府的馬車,沈晚衣才猛地一拍大腿。
不對啊!
她不是去找蕭沐卿討要逍遙王府那批贓物的嗎?!
怎麼就被那男人三言兩語給拐偏了?
沈晚衣仔細回想了一下她從進門到離開發生的事,大腿都快被她拍青了。
男.色.誤.人,真的是男色誤人啊!
要不然今日被蕭沐卿那張臉給騙了,心疼他那條腿,又怎麼會被他一個擁抱搞得忘乎所以了?
罷了罷了。
那些贓物,就當她暫存在蕭沐卿那裡的,日後成了親,就都是她的。
……
與此同時——
肅王府。
沈晚衣離開後,蕭沐卿的臉色立馬變得陰沉起來。
他一把掀開錦被,又彎腰撈起褲腿,將雙腿暴露在空氣中。
只見那雙腿,和沈晚衣想像中的並無差別。
乾瘦如柴,肌肉萎縮,青筋暴起。
除此之外,還有幾道猙獰的刀疤。
十分地醜陋又礙眼。
可……這些都不是重點。
重點是,這雙廢了五年的腿,已經麻木了幾年的腿,就在剛才,在他和沈晚衣說話的時候,突然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怎麼……會這樣?
想到這幾年來,一直盤旋在他心底的那個猜測,男人的臉上,突然漫開無盡的殺意。
「青墨。」他喚道。
青墨從門外進來,不知為何,一瘸一拐的,連下跪都難。
他人生第一次站著回話:「王爺。」
「去查……」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