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你本人很需要

  其三，不錯，燕奴人口僅百萬，可船小好調頭，赤羅八部完成統一、燕奴正式建國已有二十年，經持續二十年的經營，燕奴的內部凝聚力已十分強勁，對外時可謂萬眾一心，各部井然有序，奴酋調動時如臂使指、令行禁止，這一點絕不容小覷。

  綜上所述，我大魏軍深入關外敵境作戰，天時、地利、人和，幾乎都不在我大魏軍這邊，開啟戰端風險很大，所以，臣提議，打可以打，但戰場須在邊境外最多一百五十里內，精心策劃、充分準備、周密部署、提前設伏，守株待兔、引蛇出洞最後關門打狗，殲敵一股即可。

  燕奴人丁單薄，哪怕死傷五千軍士，也是極大的重創，足以令其起碼三年內不敢再輕舉妄動，我大魏挾勝利之威見好就收，在和談中趁熱打鐵將條件壓到最低，如此，北疆可暫得安寧，我大魏亦可獲得寶貴的休整時間，三年用於整軍經武、厲兵秣馬，三年後再全面大戰。」

  趙震霄的這番分析可謂深入淺出、有理有據，當即讓好幾個官將陸續出列表態贊成此策：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亦贊同趙大將軍！燕奴胡虜是須剿滅，但不能操之過急，應徐徐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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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靈妙對此仍不置可否，她沒說話，手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龍椅扶手。

  良久的沉默後，趙靈妙再度開口道：「眾卿還有何事稟報？」

  一名官員出列道：「啟奏陛下，臣有事。」

  「禮部有何事？」

  那名禮部官員匯報導：「兩個月前渡海而來、抵達離州澳港的那批西洋人不日即將進京，他們懇請得到陛下親自接見，不知陛下准否？」

  趙靈妙對這件事沒什麼興趣：「等他們到帝京，朕若有暇，可以見一見他們，還有事嗎？」

  「啟奏陛下，安交國近期內戰再起，莫家派來使臣向我大魏求援，聲稱只要我大魏助其攻滅黎家便永世尊奉我大魏為宗主，代代稱臣質子，歲歲納貢，還可割讓部分領土給我大魏。」

  趙靈妙想了想，指示道：「對安交國的局勢，先靜觀其變，如果莫家能抵住黎家的攻勢，可酌情支援他們，如果不能，他們即便心向我大魏，也是扶不上牆的爛泥，保之無用，支援他們只會浪費錢糧。」

  「臣明白了。」

  又一名官員出列道：「啟奏陛下，臣有事稟報。」

  夏華立刻聽出了這個聲音，是他的生物爹夏永清。

  「夏卿有何事？」

  「陛下，臣蒙受皇恩，官居朝堂高職常留京中，卻尸位素餐，政績乏善可陳，誠惶誠恐、羞愧難當，懇請前往南方參與抗災救險，為我大魏盡一份綿薄之力以報皇恩。」

  「夏卿真乃公忠體國之良臣，准。」

  「謝陛下！」

  這場朝會從早上七點多開到臨近中午的十一點，隨著一聲「退朝」，文武百官再度跪拜三呼萬歲，趙靈妙起身轉入後殿。

  「走吧。」看著夏華，趙靈妙淡淡地道。

  「是。」

  夫妻倆在一群太監宮女和御前侍衛的簇擁下出了皇極殿，到了紫微殿。

  殿內堂上，趙靈妙坐在主座上，夏華坐在側下，一隊太監宮女進來給二人奉上午膳飯食。

  午飯期間，趙靈妙滿腹思緒、一言不發，夏華自然不敢主動說話，一頓飯吃得就像啞劇。

  飯後，趙靈妙前往練功房附近的一片開闊地，夏華亦步亦趨地跟著。

  這片開闊地是趙靈妙騎馬和射箭用的，幾十步外豎著兩根相距一二十米的木柱，木柱間有橫樑，橫樑下吊著十幾個沙袋，大小高度不一，每個沙袋上都有一個茶杯口大的圓環紅點。

  趙靈妙拿起一把強弓搭上第一支箭。

  幾個太監從一根木柱小跑向另一根，奔跑過程中推動那些沙袋，等他們跑完，那些沙袋都在左右搖晃著。

  趙靈妙開始四平八穩地拽開弓弦將箭射出，「嗖嗖嗖...」一支接著一支，射得又穩又急，箭矢猶如飛蝗，快得讓人目不暇接。

  夏華仔細看去，越看越心驚，飛過去的箭矢幾乎無一虛發，都射中了那些搖晃著的沙袋上的圓環紅心，准得堪稱百步穿楊，力道也射石飲羽。

  「說說你的看法吧。」趙靈妙一邊張弓搭箭、全神貫注地瞄準著靶子，一邊平淡地開口。

  夏華謹慎地道：「敢問陛下，是哪件事的看法？」

  「朕最關心的那件。」

  「剿滅燕奴？」

  「嗯。」

  夏華定了定心神，回答道：「我個人贊同趙老將軍的策略，史丞相的那種一味和談肯定是不可行的，任大將軍的那種全面、全力開戰也不妥當，只有趙老將軍的策略最穩妥，戰和結合、以戰促和、以和備戰。」

  趙靈妙「嗖」的一聲射出了弓弦上的箭，但偏了。

  把弓交給身邊的一個太監，趙靈妙環顧其他人：「你們都後退迴避。」

  眾太監宮女、御前侍衛一起退下去幾十步。

  趙靈妙緩步走到夏華跟前，眼神靜水流深地直視著夏華的眼睛：「現在是人後，我不是皇帝，我只是你的夫人，你也只是我的夫君。」

  夏華點頭。

  趙靈妙的眼神、表情、語氣都有些幽微：「我想狠狠地痛擊燕奴，最好能畢其功於一役，亡其國、滅其種，一戰定乾坤地徹底剷除他們。」

  夏華再次點頭：「我能理解。」

  趙靈妙盯著夏華：「你知道我為什麼有這麼強的執念嗎？」

  夏華回答道：「因為燕奴確實是我大魏的心腹大患，他們已對我大魏的北疆造成了嚴重威脅，不趕緊剷除他們，他們可能會繼續坐大，假以時日他們甚至會有全面侵略九州的能力。」

  趙靈妙點了一下頭：「說得對，還有呢？」

  夏華想了想，搖搖頭：「難道還有別的原因嗎？」

  趙靈妙微微地眯起眼。

  夏華努力地思考了一會兒，再次搖搖頭：「我想不出來。」

  趙靈妙臉色冷了下來：「夫君，你很聰明，而且我很清楚你很聰明，所以，你不要在我面前藏鋒斂鍔，那套故意裝傻、隱忍蟄伏的手段在我這裡是行不通的。」

  夏華不得不認輸：「第二個原因就是...你本人很需要大魏在對外戰場上打一場大勝仗。」

  趙靈妙輕輕一笑：「我就知道你知道。」她臉色倏然冷峻起來，「我這個皇帝當得很不容易，就因為我是女人，所以哪怕父皇親命傳位給我，仍有無數的人認為我坐龍椅是名不正、言不順的，過去三年，我殺了很多反對我並且不乾淨的人進行立威，總算初步地坐穩了龍椅。

  然而，殺人立威終究不能讓人心服口服地臣服，反對我的人仍多得數不勝數，他們只是敢怒不敢言，心裡還是不服我，所以，我需要結結實實的功績，征伐燕奴就是我的一次機會，只要這場仗打贏了並且贏得輝煌、贏得乾脆利索，我就能威望如日中天，真正地坐穩龍椅了。」

  夏華靜默地聽著，不發表意見。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