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橫豎都沒有好果子吃的夏華

  趙靈妙說完她的心裡話，繼續看著夏華：「你覺得我做得對嗎？」

  夏華中規中矩地回答道：「我不懂軍國大事，不敢妄議朝政。」

  趙靈妙不吭聲地凝視著夏華，眼神里隱隱冒出寒氣。

  夏華在心裡嘆口氣，他只能就範：「我很想說順從你心意的話，從而讓你高興，也增加你對我的好感，但我不能口是心非，如果你做錯了，我現在支持你，事後還會被你遷怒厭憎，所以，我的心裡話就是...我覺得你在冒險。」

  趙靈妙沒有動怒，很平靜地道：「你以為我不知道我在冒險？人生在世，哪能事事都有把握？很多時候在別無選擇的情況下，必須賭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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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華很真誠地道：「夫人，地位越高，權力越大，責任也越大，普通人賭輸了最多家破人亡，你是至高無上的皇帝，你賭輸了會禍國殃民，所以，你輸不起，大魏輸不起，不能賭。」

  聽到夏華這話，趙靈妙看他時的眼神變了變，仍沒有動怒，而是若有所思：「地位越高，權力越大，責任也越大...」

  「你說得對，」趙靈妙緩緩頷首，「但你想過沒有，我鞏固我的皇位也是鞏固大魏社稷。如果我是男子，並且有兄弟，我被推翻了，宗室和群臣擁戴我的某個兄弟取代我，大魏天下不會亂，但我是女子，而且我沒有能取代我的兄弟或姐妹，我失去皇位，大魏天下必會大亂。」

  夏華沒有反對趙靈妙，因為趙靈妙說的是實話，她這個女帝一旦出事，大魏朝鐵定爆發內亂甚至內戰，傻子趙囧、只會打打殺殺的趙蒼、腹有鱗甲的趙劼、疏懶散漫的趙沛、屬於任家人的趙靈慧、完全不是皇帝料的趙靈秀和趙靈犀...不管是誰取代了趙靈妙，都只是災難。

  趙靈妙這個女帝雖然「不倫不類」，但放眼整個趙家，她真的就是唯一適合當皇帝的人。

  「這場征伐燕奴的仗，肯定要打！」趙靈妙心意已決，「而且不會是小打，是大打一場！起碼要斬首一萬！」她眼中閃著凌厲的精光。

  夏華沒說話，因為她都做出決定了，還有啥好說的？

  「夫君，」趙靈妙閉了一下眼，重新睜開，「在過去兩個多月里，我從全國各地調動了二十萬兵馬開赴山海關，已有十二萬多抵達，還有七八萬在路上，如此重兵，既可用於邊境防禦，也可用於向燕奴施壓以利於和談，還可用於全面打進關外！究竟會是哪個，由我決定。」

  看吧，做女帝丈夫的精神壓力有多大！老婆一句話就能調動二十萬大軍，誰心裡不發毛？

  「夫君，你智謀過人，可有什麼良策讓我大魏軍此戰必勝或大大提升我大魏軍的勝算？」趙靈妙用罕見的帶著期盼的語氣問道。

  夏華攤開手：「真沒有，打仗這種事，勝負由方方面面、錯綜複雜的因素決定，絕不是靈機一動想出一條妙計就能左右的，你看我以前給你出的主意，發行彩票、開鏢局、開錢莊、以工代賑、推恩令...哪個不需要慢慢來？」

  趙靈妙沒有懷疑夏華，因為夏華在這件大事上跟她是捆綁在一起的，如果她皇位不穩了，夏華這個帝夫也會隨之不保，夏華不會故意有好辦法卻不說。

  「那你有什麼建議嗎？」

  「我的建議就是——聽趙老將軍的，他是沙場宿將，能力過硬、經驗豐富並且對你忠心不二，值得你完全信賴和託付。」

  「知道了。」趙靈妙轉過頭，「你回去吧。」

  這個下午，夏華在明心閣里心事重重，趙靈妙打算對外打一場大仗，從夏華的角度出發，此戰不論是贏是輸，他都沒什麼好處：

  仗打贏了，趙靈妙這個女帝將會威望大增，大批原本反對她、不看好她的人會轉變立場，朝野上下百官敬服、萬民擁戴，她的皇權會得到前所未有的加強和穩固，夏華作為她的帝夫，只會被控制得更嚴，逃脫難度更大；

  仗打輸了，大魏會國力大傷、顏面大損，朝野震盪，官員們人心浮動，百姓們怨聲四起，反對趙靈妙的人會急劇增加，她的龍椅會嚴重不穩甚至就此倒台，大魏的內憂外患一起爆發，和平了十年的九州戰亂再起，到時候，作為趙靈妙的帝夫，夏華的下場就不用說了。

  橫豎都沒有好果子吃，夏華真的很難。

  我該怎麼辦？夏華苦笑望天，他想來想去也想不出什麼好主意，因為他現在既沒有實力，也沒有勢力，還身陷囹圄，連自由都沒有。

  夕陽西沉時，王奉德來找夏華：「殿下，皇上邀您前去紫微殿用膳。」

  夏華心神微動：「皇上請別人了嗎？」

  王奉德沒有否認，透露給了夏華：「請了趙老將軍一人。」

  「好，我這就去。」夏華回屋取了幾件東西。

  紫微殿的一間偏廳里，燭光明亮，擺著三張吃飯的桌案，正中主座上的那張是趙靈妙的，左右兩邊側下各有一張，現場人很少，除了幾個內侍女官和太監宮女，只有趙靈妙和趙震霄。

  夏華進來後，趙震霄立刻很鄭重地起身行禮：「老臣參見帝夫殿下...」

  「趙老將軍快快免禮，真是折煞我了。」夏華連忙阻止趙震霄，然後向趙靈妙行禮，「臣參見陛下。」

  趙靈妙輕輕抬手：「這頓晚膳只是一場家常便飯，無需如此。」她吩咐現場的女官太監宮女們，「你們都退下吧。」

  偏廳里只剩下趙靈妙、夏華、趙震霄三人。

  「趙伯，」趙靈妙向趙震霄舉起酒杯，「我和我夫君一起先敬你一杯。」夏華跟著舉杯。

  趙震霄連忙也舉杯：「陛下，老臣豈敢...」

  「趙伯，這裡沒有外人，都是家人，我現在是你的侄女，不是皇帝。」趙靈妙神色真誠。

  趙震霄很動感情地點了一下頭：「好。」

  三人齊飲杯中酒。

  趙震霄是趙昊、趙靈妙的堅定支持者，以他的忠心和功績，足以開國封王，之所以沒有，是因為趙昊考慮到要壓制任夔，趙震霄一封王，任夔必然不服，為堵住任夔，趙昊只能都不封王，對此，趙震霄毫無怨念。

  放下酒杯，趙靈妙看著趙震霄，直奔主題：「趙伯，你不日就要趕回遼西了，我借這頓膳食為你踐行，接下來的這場仗...拜託你了。」

  趙震霄肅然道：「你放心，先帝和你對老臣都恩重如山，老臣自當以死報效。」

  趙靈妙擺了擺手：「我以後依仗你的日子還長著呢，不要說『死』字。趙伯，對這場仗，你有多大的信心和勝算？」

  趙震霄頓了一下，回答道：「如果按照我說的那個打法，加之全軍人心團結、各部配合嚴密、後方糧草補給無誤，我有至少八成的信心和勝算。」

  趙靈妙點了點頭：「聽到你這麼說，我就放心了，趙伯，這場仗對我很重要，你知道的。」

  趙震霄也點了點頭：「我知道，我一定竭盡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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