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旁聽朝政(2)

  「但他們提出的條件卻是...」趙靈妙猛地提高聲音,「我大魏割讓遼西七城,完全放棄關外領土,每年支付他們黃金十萬兩、白銀百萬兩、糧食百萬石、布帛五十萬匹、精鐵三十萬斤,開放邊境互市,還要把朕的一個妹妹嫁給他們的國主,每年再送歌姬舞女美人百名!」

  「嘭」的一聲,趙靈妙拍案而起,整個人怒髮衝冠,「如此割地賠款、喪權辱國、註定遺臭萬年的條件,你們敢答應,朕可不敢!朕若答應了,活著有什麼顏面見大魏的百姓萬民?死後又有什麼顏面見列祖列宗?到那時,傾盡東海的海水也洗不淨我大魏的國恥!」

  「陛下息怒!」史道勤顫顫巍巍地跪下,「陛下,燕奴的這些條件都是漫天要價的獅子大開口,兩國和談就像做生意,開價的一方肯定會故意開得很高,另一方是可以討價還價的,老臣保證,將會竭盡全力地把和談條件壓到最低,絕不讓陛下天顏蒙羞,讓大魏國威蒙恥...」

  「燕奴類同野獸,貪得無厭、慾壑難填,丞相你就算能把條件壓下來,我大魏還是每年要送大把的錢財、大批的物資給他們,讓他們不用搶,得到的卻比搶的更多!」趙靈妙怒火中燒,「這麼做只會把燕奴餵得更肥、養得更壯,然後更兇狠地撕咬我們!跟資敵有何區別!」

  「這...」史道勤說不下去了。

  「楊卿!」趙靈妙點名道,「你是太尉,你說說看!」

  官職相當於全國軍隊總司令的太尉楊晃出列發言道:「陛下,臣認為,對燕奴...既不能一味遷就,也不能過於激進,能談就談,該打就打,至於怎麼談、何時談、怎麼打、何時打,陛下聖明,必有聖裁,臣奉命唯謹、堅定服從。」

  這不是屁話麼?夏華聽著忍不住暗罵,這楊太尉妥妥的官場老油條。

  「陛下!臣主戰!而且是全面、全力地戰!犁庭掃穴,蕩平燕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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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洪亮而粗獷的聲音在大殿上響起。

  誰?夏華豎起耳朵。

  趙靈妙看向那人:「任大將軍。」

  原來是定國大將軍、趙靈慧公公任夔,夏華暗忖,這不對呀,任夔怎麼會支持趙靈妙呢?

  趙靈慧和趙靈妙不對付,任夔作為趙靈慧的公公,他對趙靈妙的忠誠度可想而知,如果大魏女帝是趙靈慧,任夔就是女帝的公公,必能權傾朝野、隻手遮天,就衝著這一點,任夔肯定是支持趙靈慧、不支持趙靈妙的。

  另一方面,夏華聽陳太后、趙靈秀、趙靈犀等人提起過,大魏兩位大將軍,鎮國大將軍趙震霄對趙昊、趙靈妙是絕對忠誠的,定國大將軍任夔則不然,趙昊發動統一戰爭時,任夔並非趙昊的部下,而是割據半個州的一方之雄,打不過趙昊,才被迫投效、加入了趙氏集團。


  換句話說,任夔與其說是趙昊的部下,更像趙昊的合伙人、大魏的異姓股東,他跟趙蒼、趙劼、趙沛一樣,有自己的私人軍隊,有獨立的嫡系勢力,趙昊把趙靈慧嫁給任夔的四兒子,正是為拉攏他。大魏開國後,任夔希望能被封王,但被趙昊拒絕了,對此,他背地裡很不滿。

  「陛下、諸位大人,」任夔聲如洪鐘地侃侃而談,「正如陛下方才所言,燕奴絕非癬疥之疾,而是我大魏的肘腋之患!這次截殺我邊軍車隊,上次越過國境侵占我邊城集鎮,沒完沒了,他們每次都嘗到甜頭,下次就更加肆無忌憚!簡直視我大魏如無物!我大魏國威何在?

  朝廷如果忍氣吞聲、裝聾作啞,如何向邊境軍民交代?天下人又如何看朝廷?朝廷豈不顏面掃地、威信無存?和談,絕不可取!也正如陛下方才所言,那是恥辱!那是資敵!不但會讓燕奴越來越肥壯,還會刺激得燕奴胃口更大,心裡更不把我大魏當回事!

  對燕奴,如果只是加強邊防、被動防禦,一來效果不佳,邊境漫漫,燕奴一會兒偷襲了這裡,一會兒突擊了那裡,我邊軍只會分身乏術、疲於奔命,二來得不償失,加強邊防同樣需要大筆的錢糧,重兵雲集駐守邊境,每天人吃馬嚼消耗的糧草能堆成小山,朝廷耗不起的!

  與其如此,何不將錢糧用於主動進攻?兵法精義,最好的防禦就是進攻!所以,對燕奴,只有一個字,打!而且不能小打小鬧,得全面開戰!獅子搏兔,亦需全力!我大魏軍應全線殺入關外縱深腹地,以雪崩之勢摧枯拉朽,對燕奴釜底抽薪、斬草除根!一勞永逸以絕後患!

  陛下、諸位大人,我大魏坐擁東土九州,疆域萬里,人傑地靈、物華天寶,人口五千萬,燕奴只是關外苦寒之地的蕞爾小邦,地瘠民貧、物產稀缺、人口僅百萬,敵我實力高下立判,倘若有人畏懼燕奴、心虛膽怯,可真是天大的笑話!我大魏不狂妄自大,但也不能妄自菲薄。

  這幾年,燕奴之所以猖狂作亂,一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二是我大魏暫時騰不出手收拾他們。現在,我大魏已到了忍無可忍、無需再忍的時候!陛下,對燕奴開戰吧!臣全力支持!」

  任夔的這番高談闊論堪稱慷慨激昂,聽他這麼一說,殿上的竊竊私語聲更大了,趙靈妙一時間沒說話。

  「臣附議!」

  「臣也附議!」

  「臣亦贊同任大將軍!燕奴胡虜須儘快剿滅,否則必會養虎為患!」...

  接連好幾個官將出列表態贊成任夔的主戰論。

  趙靈妙對此不置可否,而是又一次點名:「趙大將軍。」

  鎮國大將軍趙震霄出列行禮:「臣在。」

  「你意下如何?」

  趙震霄旗幟鮮明地道:「回陛下,臣的愚見是,對燕奴,須戰,但不能像任大將軍說的那樣全面、全力地戰,而是打一場有限的、局部高強度的戰役。」

  「請趙大將軍詳細道來。」

  「陛下、諸位大人,誠然,燕奴國力與我大魏相比,確是天差地別,但我大魏立國初新,尚未從九州先前的百年戰亂中恢復過來,加之內政方定,實難發動一場國戰,那燕奴世居於關外山原荒野,對當地的一草一木可謂了如指掌,我大軍若貿然深入敵境,猶如盲人騎瞎馬,

  燕奴卻可占有熟地優勢,以逸待勞,此為其一,其二,還有一個多月便要入冬了,關外隆冬之酷寒大大勝於九州,我大軍在關外作戰必會水土不服,加上降雪結冰,輜重運輸艱難,一旦糧草不濟,前線大軍便如無源之水、無本之木,豈不危矣?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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