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怎麼像偷晴
夏初禾安靜了好一會兒，才小聲說：「奴婢猜測，陛下並非生娘娘的氣，只是對於她不理解自己而厭煩。」
她的用詞極其精準，以至於赫連毓都有些驚訝。
「你……」
夏初禾抬頭，認真看向赫連毓。
「陛下九五之尊，萬萬人之上，若是真不喜誰，直接褫奪封號，貶為庶人便可，又何必留著高位養尊處優？」
赫連毓的眸子，深深看向夏初禾。
「再說，陛下也不是那等小氣人。」
「陛下心胸寬廣，每日夙興夜寐，朝政還忙不過來，哪裡有功夫為這點小事生氣。」
說到這裡，夏初禾幽幽嘆了口氣：「我是隱約聽見娘娘念叨著要同陛下道歉，不想讓陛下再生氣，就覺得不太對。可我卻人微言輕，娘娘不願聽我說話。」
「今日我偶然猜到娘娘來見陛下，擔憂出事，這才偷偷前來。」
前因後果清晰，邏輯通順，甚至她還好心為了兩人，全無私心。
若是其他人，赫連毓一是懶得用心，二是不會往深處想。
但眼前的女子是夏初禾。
之所以吸引他的目光，讓他連連招寢，就是因為她的特殊。
他很清楚，她肯定不是表現出來的忠肝義膽，善良多情。
但那又如何？
她總能自圓其說。
赫連毓就是想看一看，她何時才會編不下去，迫不得已說出真話。
低笑一聲，赫連毓忽然抬起她的下巴，重重在她唇上咬了一下。
「嘶。」
夏初禾疼痛出聲，等她回過神，唇角已經被他咬出了血。
「這樣回去，若她問起，你如何解釋？」
赫連毓捏了一下她的臉頰。
「好心又忠心的夏姑娘？」
夏初禾心裡咯噔一聲，但隨即，她又覺得興奮起來。
跟高手過招，人生才有樂趣。
夏初禾仰起頭，忽然在他唇上還了一下。
留下了自己鮮紅的血痕。
也留下了獨屬於她的關懷。
「奴婢就說，被貪心的蜜蜂蟄了一下。」
赫連毓一怔，隨即大笑起來。
閣樓下，周榮寶正端著茶水要上來。
聽到這毫不掩飾的笑聲，他腳步微頓，麻溜下了樓。
人家親熱得很，他就別上去湊熱鬧了。
周榮寶遞給小祥子一個眼神。
看到沒，學著點。
看看人家夏姑娘，把幾乎已經在爆發邊緣的陛下輕而易舉就拉回來，三兩句話就哄高興了。
不佩服不行啊。
小祥子也回了一個眼神：「爺爺，那為何夏姑娘還是夏姑娘呢？」
周榮寶抬頭，看著聽雪閣二樓交纏的身影，聳肩笑了一下。
「或許，夏姑娘不只想做采女選侍。」
得不到更好的，便暫且還是官女子。
閣樓上，野心勃勃的夏姑娘正在跟赫連毓告狀。
「陛下，奴婢覺得何昭媛挺可憐的。」
她挑撥完赫連毓和蘭昭儀，又來說最近風光無限的蘇貴嬪。
「明明何昭媛是高位，卻要被蘇貴嬪欺辱，她性子軟，不得寵，自然無法反抗了。」
赫連毓聽她講完御膳房那點小事，不由淡淡回：「不得寵，也有不得寵的過法，她是昭媛，若是自己立不起來，便是貴妃也無用。」
「你何時見過蘭昭儀受人欺負？」
夏初禾有些驚訝。
「聽陛下的意思，此事是何昭媛的錯了？」
赫連毓睨她一眼，忽然問：「你不著急回宮？」
蘭昭儀明顯不讓夏初禾跟著一起來分盛寵，她偷偷跑來，蘭昭儀回去難免會發現。
「陛下才見我一刻，就要趕我走？」
夏初禾裝作撒嬌：「我跟陛下不一樣，我很小心眼的，要生氣了！」
赫連毓又忍不住笑了一聲。
「行行行，若是你挨罰，朕替你求情，可好？」
夏初禾這才笑了。
她在赫連毓臉頰處蹭了蹭，又溫柔親了他一下，才說：「不用，奴婢敢來，就已安排周全。」
這一次，她是真話。
赫連毓眯了眯眼，他輕輕掐了夏初禾的腰，淡淡警告：「朕允你放肆，是想讓你迅速學會自保，而非出手傷人。」
可以防禦，但不能主動攻擊。
這是在警告她不能越界。
夏初禾心裡的熱火瞬間被澆滅。
她眼眸中閃過一抹冷意，唇上卻依舊揚著笑。
「奴婢這麼柔弱，只求自保罷了。」
赫連毓拍了一下她的腰，這才說：「當年孝惠皇后還在，萬事都替她周全，但皇后故去，她依舊還期盼別人出手相助，便是當真無用了。」
夏初禾若有所思。
看來，寶瓊宮的走水，何昭媛做得天衣無縫，一點疏漏都無。
在皇帝心裡，廢物也是有點好處的。
最起碼，做了壞事不會被懷疑。
夏初禾就說：「可我們這樣的出身，想要立起來，也很難的。」
面對那些高門出身的貴女，普通宮女天然氣弱。
「因為我們沒有退路，也沒有靠山。」
赫連毓卻反問：「初禾，難道朕不是你的靠山嗎？」
夏初禾驚訝抬頭，她有些不解：「可這點小事，也要來尋陛下嗎？」
赫連毓卻淡淡笑了。
他低下頭，用額頭碰了碰夏初禾的。
這個動作有些親昵，也控制了夏初禾的所有退路。
讓她只能看著他。
「不是尋朕，而是你要知曉，朕這裡不會因寵愛而偏頗，是非對錯皆有尺度，」赫連毓一字一頓，「鬧到尚宮局，鬧到長春宮，她們都知曉如何處置。」
夏初禾聽明白了。
他用的人，知曉他的行事作風，不會因恩寵和份位而偏頗，大概會保持公平公正。
這話聽聽也就罷了。
這天底下，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夏初禾心裡笑了一聲，面上卻說：「奴婢明白了。」
夏初禾跟赫連毓膩歪了一會兒，見時辰是在不夠，這才依依不捨要離開。
赫連毓送她小樓，很不是滋味。
「怎麼覺得朕在同你偷情？」
夏初禾：「……」
夏初禾紅著臉，一把捂住了他的嘴。
「陛下，怎麼能這般說！」
赫連毓低低笑了一聲，他幫夏初禾正了正衣衫，末了在她眉心印了一個吻。
「朕希望，不用偷情的日子早早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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