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只能想到她

  回到空翠宮,夏初禾立即給蘭昭儀講了這件事。

  蘭昭儀一邊喝湯,一邊冷笑:「姓蘇的眼皮子太淺,窮人乍富就是如此。」

  夏初禾安靜應一聲:「娘娘說得對。」

  蘭昭儀瞥了她一眼,語氣冰冷地點撥:「弄這場面多難看,平白叫人看笑話,你以後若是得了機緣,萬萬不能如此。」

  筷子啪地放在桌上。

  「究竟得罪了什麼人,你都不知道,到時候吃了苦可沒人給你做主了。」

  這哪裡是提點,這是赤裸裸的威脅。

  夏初禾依舊低眉順眼:「奴婢明白了。」

  蘭昭儀不耐煩瞧她,揮手把她趕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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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菜色十分豐盛,夏初禾跟棠梨坐在小屋子裡,兩個人有說有笑,氣氛很是和諧。

  棠梨給夏初禾盛了一碗誰都沒要的荸薺肉丸湯,美滋滋一起喝。

  「上午她把我叫去,問我姑娘最近都做什麼。」

  夏初禾敲她小腦瓜:「她可不是魏昭容,不好糊弄。」

  「姐姐,我知道的!」

  棠梨吃了一大口米,滿足眯了眯眼。

  「除了不能說的,我說得詳細極了,我還說你正在給陛下做荷包呢。」

  半真半假,才能讓人相信。

  夏初禾哪裡會做荷包?

  她不過裝裝樣子,倆月了,荷包才繡了一片葉子。

  若是不繡,哪裡能表現她對皇帝的真心?

  做戲就要做全套。

  「她怎麼說?」

  夏初禾用飯也認真,吃飽睡好,才能身體康健。

  「她說。」

  棠梨學著蘭昭儀那彆扭虛偽嘴臉,聲音拔高:「你找機會,把那荷包毀了,不叫她送出去。」

  「可不能給空翠宮丟臉。」

  「呵呵,」棠梨冷笑,「哪裡是怕姑娘給空翠宮丟臉,是怕你徹底占了陛下的心,叫她再無機會。」

  夏初禾不擅長刺繡,所以去歲在御繡房只侍奉了三月就轉回了尚宮局。

  那荷包,本來就沒想送。

  「回頭用剪子剪了,讓你拿去交差。」

  棠梨點頭,到:「我知道了。」

  兩人安靜用了會兒飯,夏初禾才開口:「陛下的心,哪裡是那麼好占的?」


  棠梨抬頭,只看到她平靜的面容。

  她眼眸中沒有期待,也沒有傷心,只有必達目的的平靜。

  「蘭昭儀錯了,陛下的心並不重要,宮裡宮女不知凡幾,明年又有選秀,總有新人入宮,團花似錦。」

  棠梨認真問:「那什麼重要?」

  夏初禾看向她,淺淺笑了一下。

  「陛下的信任才最重要,只要能成為陛下的舊人,日子就不會太難過,」夏初禾整理桌上的盤碗,說,「蘭昭儀,就是那個舊人。」

  「而我們,要取代她。」

  蘭昭儀已經失寵兩年,但她依舊是昭儀娘娘,宮中也很少為難。

  這足以說明,只要曾經侍奉過陛下,被他當成舊人的人,過得都不會差。

  若非蘭昭儀之前自己作死,尚宮局是不會為難的。

  下午,蘭昭儀午歇起來,就有個面生的小宮人快步進入寢殿。

  夏初禾剛從水房出來,眯了眯眼。

  棠梨記性好,低聲說:「好像是御花園的宮人。」

  夏初禾點點頭,面色如常端茶進入寢殿。

  「站住!」

  可這一回,蘭昭儀卻很緊張,讓思彤立即出來攔她。

  夏初禾有些不解:「娘娘不是要茶?」

  思彤冷冷看她,道:「不用了,你先回房休息,下午不用你侍奉。」

  在廂房坐了片刻,棠梨就回來了。

  「姑娘,她正在梳妝那般,穿得嬌艷得很。」

  夏初禾思忖片刻,忽然笑了。

  「她要去御花園見陛下,因為不想帶我一起去,把我趕了回來。」

  棠梨驚奇:「姑娘怎麼猜到的?」

  夏初禾說:「那御花園的小宮人,應該是她的眼線,往日裡陛下隔三岔五都會去御花園散心。」

  「如今蘭家重新起復,蘭父也官復原職,雖然爵位沒有了,但手裡重新有了兵權。」

  「她想要試探陛下的態度。」

  蘭昭儀想自己奪得盛寵,就不可能帶夏初禾。

  「這女人,真是卸磨殺驢。」

  「她就那麼篤定陛下一定會重新寵愛她?」

  這個問題問得好。

  夏初禾若有所思:「或許,她真有這個本事。」

  棠梨都聽迷糊了:「姑娘你怎麼什麼都知道?」


  夏初禾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頰,很軟,還是個小姑娘。

  「我猜的,你忘了上次那盆蘭花,有抑制情慾的藥物,她能弄到這種藥,難道還弄不到……」

  後面的話夏初禾沒有直接說,棠梨聽得打了個寒戰。

  「她不要命了!」

  這跟宮斗不同,這是給皇帝下藥!

  夏初禾道:「命跟恩寵比,不值一提。」

  「她已經失寵,一年兩年,甚至三年五年都不會有太大影響,陛下不是翻臉無情的人,宮裡也不會刁難。」

  「可十年,二十年呢?」

  「她才二十幾歲,未來日子還長,若真的徹底失寵,以後得讓生活簡直痛苦。」

  「與其痛苦,還不如放手一搏,萬一能搏個大的?」

  棠梨並不真的單純,她在宮裡侍奉多年,見慣人心。

  忽然,她一切都想通了。

  「姑娘,你的意思是,就讓她搏個大的?」

  只有一飛沖天,才能狠狠摔下,粉身碎骨。

  希望越大,失望就越大。

  到時候,那痛苦的滋味會把蘭昭儀逼瘋。

  比死了都要痛苦。

  夏初禾淺淺笑了。

  她輕描淡寫:「孺子可教也。」

  棠梨安靜了一會兒,片刻後,她深吸口氣:「好,太好了!」

  「我盼著那一日早些到來。」

  夏初禾點頭:「我亦然。」

  兩人說了會兒話,外面就傳來聲響。

  棠梨悄悄打開窗縫,偷偷摸摸往外面看,過了片刻,她說:「那女人走了。」

  果然如姑娘所言,分毫不差。

  棠梨放下窗戶,回頭看向夏初禾:「姑娘,那咱們怎麼辦?」

  夏初禾安靜坐在床榻上,她手裡撥弄,在首飾盒中尋找。

  很快,她尋到一對瑩潤的珍珠耳鐺。

  「她不帶我去,難道我自己不會去?」

  夏初禾抬起眼眸,看向棠梨:「來,你幫我上妝。」

  夏日光燦,百花盛開,赫連毓正在御花園漫步。

  不自覺,他就走到了梨園前。

  在滿樹翠綠前站定,赫連毓忽然想起那一日的倩影。

  熟悉的月白衫裙重疊,但抬起頭時,看到的卻還是夏初禾那張芙蓉面。

  是的,在他心裡,孝惠皇后從來不是外人傳揚的白月光。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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