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萬不要心慈手軟
夏初禾回頭，就看到熟悉的面容。
是御膳房的香掌膳。
夏初禾之前在御膳房侍奉，就是跟隨香掌膳學習藥膳之法，彼此之間分外熟絡。
香掌膳丟給夏初禾一個眼神，夏初禾心領神會，低頭隱沒在人群里。
而香掌膳則分開人群，腳步堅定向前行去，直接站在了兩人面前。
那氣勢，頗有些一夫當關，萬夫莫開。
「兩位姑姑，莫要因小事不愉，」香掌膳表情冷冰冰的，語氣卻很平和，「御膳房提前另外備有蓮藕排骨湯和醃篤鮮，不如兩位姑姑各自選一，好叫娘娘們能早些用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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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掌膳的官職比晚姑姑高兩級，但她仗著在得寵娘娘跟前侍奉，並不給香掌膳面子。
「方才不管，現在出了事，御膳房又出來和稀泥。」
晚姑姑冷哼一聲：「晚了，我們娘娘就要吃鴿子湯，其他的一概不要。」
香掌膳直接開口：「行。」
晚姑姑愣了一下，就聽香掌膳說：「御膳房這就開始燉煮，一個時辰後會立即給貴嬪娘娘送去。」
聽到她這麼說，晚姑姑眼中閃過一抹狠厲。
「你這是拿我開涮呢？我現在就要，一刻都不能等！」
香掌膳丹鳳眼一瞥，冷冷看向晚姑姑。
「現在御膳房沒有，我變不出來給你。」
「要麼等，要麼換其他的湯品。」
香掌膳一錘定音，絲毫不給晚姑姑面子。
現場一片死寂。
御膳房的宮人們面面相覷，瞧著比方才還害怕。
香掌膳在御膳房可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便是陛下和太后，也多次稱讚過她的藥膳。
她管理御膳房一貫嚴厲，不允許宮人出差錯，這些年井井有條，相當得賞識。
晚姑姑被蘇貴嬪的有孕沖昏了頭，有些口不擇言。
「我看，御膳房也要翻了天不成，就憑你也能替娘娘做主？」
她冷笑一聲：「要是餓著了小殿下，你可當得起？」
就在這時，站在一邊的柳蕊上前一步，拽住了香掌膳的衣袖。
她方才太驚慌，以至於做了錯事。
但她不能讓香掌膳替她受過。
「今日是你我之間的事，不必牽連旁人，」柳蕊緊張的聲音都在顫抖，卻很堅持，「要罰，便罰我一人。」
她認栽了。
她一人受罰，總好過牽連飛羽宮和御膳房。
晚姑姑譏笑：「你算是什麼東西？罰你又有什麼意思？」
眾人的客氣，被她當成了懼怕。
柳蕊面色越發難看：「我……」
然而香掌膳卻乾脆利落制止了這一場鬧劇。
眾人就看一步踏到晚姑姑面前，高高揚起手。
電光石火，掌風如刀。
她狠狠甩了晚姑姑一巴掌。
啪的一聲，晚姑姑的臉紅腫成了豬頭。
廚子的臂力恐怖如斯。
晚姑姑的唇邊鮮血瞬間流淌，她瞪大眼睛，滿臉難以置信。
「你敢打我？」
香掌膳厲聲斥責：「鴿子湯是飛羽宮前一日提前定的，今日柳蕊依照預定領取，符合宮規，並未有錯。」
她本來就生得嚴肅，此番更是冷氣逼人。
「你搶奪不成，打壞湯盅，我倒要問問，你存了什麼心思？是否不願見昭媛娘娘提前康復？」
香掌膳一連串帽子扣下來，晚姑姑頓時被壓制了氣焰。
「你，你！」
「我什麼我？」
香掌膳一身正氣，嗓音洪亮。
「若你仍舊覺得不滿，咱們大可以去御前辯駁，看看究竟是你對還是我對！」
聽到要去御前，晚姑姑的面色終於變了。
香掌膳垂眸看向她，語氣嚴肅：「今日究竟是你自己胡攪蠻纏，還是蘇貴嬪娘娘非要欺壓上位，陛下一聽便知真假。」
晚姑姑下意識後退半步。
香掌膳一步步前行，逼得她整個人貼在桌案邊。
「陳晚，念在你我早年相識的份上，我今日可以不計較你打翻鴿子湯，替你去何昭媛面前轉圜。」
「但你，也要仔細掂量，究竟是對是錯。」
香掌膳不愧是宮裡的老行當，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她字字珠璣，讓晚姑姑面容幾經轉變，最終她咬牙：「行，你厲害。」
她一把推開香掌膳，低頭整理衣衫，再抬頭時，又是蘇貴嬪娘娘身邊風光無限的掌事姑姑。
若是沒有臉頰上的紅腫便更好了。
她目光陰毒在眾人面前掃過，最後落在了柳蕊身上。
「今日你運氣好，」她冷笑一聲，「但你也要知道，不是每一次都有人幫你。」
說罷，她領著人直接離開了。
御膳房的熱鬧不過轉眼就結束了。
香掌膳一揮手，宮人們立即散開，不敢停留。
等香掌膳安排完何昭媛的膳食，這才過來叫夏初禾：「走，裡面說話。」
香掌膳的廂房中，夏初禾笑著給她倒茶。
「掌膳好大的威風，且要知曉如今麗雲宮可是風光無限，誰都不敢得罪。」
香掌膳嗤笑一聲，冷冷看她：「這就是你選的道路？」
夏初禾在藥膳一道頗有天賦，香掌膳之前就想培養她成為關門弟子，接替自己做宮廷女官。
宮妃和女官看似都在長樂宮服務，卻天差地別。
她不信夏初禾貪戀權貴，只想榮華富貴，這才邀寵求寵，被人鄙薄。
但這是夏初禾自己的選擇，她勸過無用，便不再干涉。
「是，這是我自己選的道路。」
夏初禾抬眸看向她，眼睛亮晶晶。
「無論千難萬阻，我也會堅持走下去，」夏初禾端起茶盞，跟香掌膳碰杯，「掌膳，祝我心想事成吧。」
兩人沉默喝完杯中茶，香掌膳親自送她離開。
看著她單薄的背影，香掌膳終於忍不住，叫住了她：「初禾。」
她依舊喚她閨名。
夏初禾回頭，眉眼含笑：「嗯。」
香掌膳上前，幫她正了正發間的石榴簪。
「初禾，你既然要走，就走得堅定一些，」香掌膳俯下身，在她耳邊一字一頓，「萬不要心慈手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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