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一連三日侍寢

  一連三日，又都是夏初禾侍寢。

  還沒等到被落井下石，風光又重回空翠宮。

  最明顯的感受是，夏初禾在外行走，各宮主事更客氣了。

  一口一個姑娘叫著，比對待低位嬪妃都要諂媚。

  陛下之前雖也很寵幾位娘娘，卻沒有這般寵的，這月竟只有她一人侍寢，完全沒有別人挨邊的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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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份殊榮，怎麼不叫人眼熱？

  唯一的瑕疵，大概是因她尚且還是官女子，皇帝即便寵她，沒有給份位的打算。

  所以這些人熱絡有餘，恭敬不足，背地裡還不知要如何編排她。

  對於這些，夏初禾倒是不甚在乎。

  蘭家最近又有大事。

  這幾日蘭父打了勝仗，把滄都附近的匪患一網打盡，朝堂之上，赫連毓誇獎了兩次。

  在低迷兩年之後，蘭家強勢復起。

  記上夏初禾的得寵，空翠宮越發水漲船高。

  興許是覺得自己又有聖寵的機會，蘭昭儀待夏初禾一日不如一日。

  這天素雨說自己月事腹痛，無法去取午膳，蘭昭儀隨手指了夏初禾去御膳房。

  於是烈日炎炎的正午，夏初禾跟棠梨快步往御膳房趕。

  熱得臉都紅了。

  「姑娘，她這是什麼意思？」

  棠梨心疼夏初禾，知曉她付出了多少，才能有今日的「榮光」。

  可即便如此，在蘭昭儀看來，她也什麼都不是。

  出身低賤，就不配珍重。

  該使喚就使喚，該磋磨就磋磨。

  棠梨心知肚明，等到蘭昭儀真的重獲恩寵，夏初禾和她都很危險。

  夏初禾淡淡笑了一下，道：「她這是想讓旁人看看，空翠宮還是她蘭昭儀說的算。」

  棠梨冷哼一聲：「噁心。」

  她心裡對蘭昭儀怨恨得很，無論她做什麼都是錯的。

  雖然蘭昭儀也確實不安好心。

  夏初禾拍了拍棠梨的頭，低聲道：「那份出入宮名錄，劉姑姑可找尋到了？」

  說起這事，棠梨的面色就不太好看。

  「找到是找到了，但名錄都被鎖在西庫房裡，管庫房的那老虔婆你也知曉，輕易不肯撒手的。」

  夏初禾眼睛一眯：「梅嬤嬤？」

  棠梨點點頭，說：「名錄原來都在尚宮局存放，後來數量太多，才挪到西庫房，劉姑姑這幾日都在想辦法。」

  夏初禾道：「我知道了。」

  她思忖片刻，暫時沒有什麼好主意，就道：「慢慢想，時間倒是不算太急。」

  棠梨有些疑惑：「姑娘這是何意？」

  夏初禾捏了一下棠梨的手，聲音壓低：「我另有打算，我們先準備萬全，再籌謀行事。」

  「好。」

  棠梨對她異常信服，無論她說什麼都直接答應，從來不懷疑。

  兩個人到了御膳房，遠遠就瞧見了一堆人圍在那看熱鬧。

  棠梨踮腳拍了前面的內侍，問：「這是怎麼了？」

  「瞧瞧那位，可是貴嬪娘娘身邊的晚姑姑，因著貴嬪娘娘想先用湯盅，就跟昭媛娘娘身邊的姑姑吵起來了。」

  說完，那內侍一驚，回過頭見是夏初禾，立即賠笑。

  「呦，這不是夏姑娘，您可是稀客啊！前面請！」

  夏初禾在御膳房侍奉半載，上下宮人都認識，她如今成了官女子，又得寵，御膳房自然都很客氣，沒有為難過。

  不過空翠宮的膳食都是素雨操持，夏初禾很少往御膳房來，這兩月倒是有些生疏了。

  夏初禾笑了一下：「山藥，你以後再這般碎嘴子，我就要告訴錢大廚了。」

  山藥不好意思笑了笑，卻還是貼心讓了半步，請夏初禾上前看熱鬧。

  他聲音壓得低：「其實是晚姑姑故意為難何昭媛，知曉她如今病了又不得寵，拿她立威。」

  這些事，宮中的老人一眼就看出來。

  山藥這是特地講給夏初禾聽，生怕她心軟上前幫襯。

  夏初禾點點頭，棠梨就在邊上擰山藥的耳朵：「姑娘哪裡蠢笨，要你多嘴。」

  山藥笑得可諂媚：「是，小的知錯了。」

  蘇貴嬪的份位不上不下，好聽些是主位娘娘，卻是主位娘娘中的末等，若是前些年，倒也還好。

  有孕升位，產子再升，接是如此。

  但如今昭儀、昭容和昭媛份位都有了人，不可能為她破例，便只能等她生產後直接升為妃位。

  但這又哪裡有準？

  陛下登基十年，也不過只有大公主成功降生，卻兩月夭折。

  既然如此，還不如趁著有孕努力升位。

  無法破例並立，便把不配位的踢下去。

  蘭昭儀畢竟曾經有盛寵，如今又得了個好孕宮女，空翠宮紅火得緊。

  魏昭容近來又正得寵，加上她因為腿傷不便走動，想要找茬難如登天。

  也就剩下無依無靠又不得寵的何昭媛，最好下手了。

  大家心裡都跟明鏡似的，都知曉晚姑姑是故意刁難。

  可知曉是知曉，人家蘇貴嬪有寵有孕，誰敢得罪。

  於是眾目睽睽，所有人都看著柳蕊姑姑被晚姑姑欺辱，面紅耳赤卻完全無法反抗。

  「我們娘娘有孕，想要吃一碗鴿子湯，並不過分吧？」

  晚姑姑面容刻薄，聲音也很尖銳。

  「怎麼？昭媛娘娘這是想要小殿下出差錯？好狠的心腸。」

  柳蕊老實本分，宜妃怕何昭媛相處不痛快，特地挑來送到飛羽宮的。

  主僕兩人確實相處融洽，但這般性子，在外行走卻落了下乘。

  「不是，我沒有，那鴿子湯是，是提前預定……」

  晚姑姑不給她辯解機會，伸手直接去搶。

  「是什麼，就是昭媛娘娘嫉妒我們娘娘，不肯關照小殿下。」

  她的動作太突然，嚇了柳蕊一跳，她手裡一松，那碗鴿子湯倏然落地。

  咔嚓。

  瓷碗碎裂，香味十足的湯水肆意流淌，在地上蜿蜒出一道扭曲的裂痕。

  全場寂靜。

  柳蕊嚇傻了，一時間不敢吭聲，面色蒼白至極。

  夏初禾看到，晚姑姑眯了眯眼，眼眸中閃過興奮神色。

  「好啊，柳蕊，」晚姑姑嗓門極大，「你這是不敬主位，忤逆違抗，該當責罰！」

  柳蕊眼睛都紅了。

  是氣的也是怕的。

  她老實慣了，少見這般場面，下意識四處探看，希望有人能救她。

  宮人們都躲躲閃閃，不敢出頭。

  霎時間，夏初禾那張霞明玉映的臉便映入柳蕊的眼帘。

  她去過飛羽宮幾次，柳蕊自然認得她。

  柳蕊猛地瞪大眼睛，顯然找到了救星，張口就要呼喚夏初禾。

  夏初禾微微蹙起眉頭。

  她知曉自己不應該幫忙，但想到寶瓊宮一事，何昭媛無意中幫了她大忙，便也咬了一下嘴唇。

  腳步輕抬，她就要邁步向前。

  溫熱粗糙的手掌忽然攥住了她的手腕。

  「別動。」

  耳邊是熟悉的嗓音。

  （還有更新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