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男人專注起來
夏初禾的大方和乾脆，讓眾人完全沒想到。
霓裳羽衣舞！
她竟然真的會？
怎麼可能呢！
這一瞬間，魏昭容面色大變。
因為眾人都清晰看到，赫連毓不自覺坐正身體。
一直興致缺缺的他，終於專注起來。
他再一次對夏初禾產生興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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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太可怕了。
無論夏初禾要做什麼，都不能讓她繼續！
魏昭容心中一緊，她不等夏初禾開口，直接了當：「瞧我，竟是忘了時辰，可不能耽誤貴妃娘娘用午膳。」
她瞥了一眼跟她一起說話的那名貴人，那人就立即道：「昭容娘娘說的是，夏姑娘畢竟年輕，便就不用賀壽了。」
「耽誤了吉時可不好。」
蘭昭儀是一貫愛跟魏昭容反著乾的。
她不是沒看到赫連毓的興致，但她還是不能落了空翠宮的面子。
「陛下，貴妃娘娘，臣妾倒是從未見過霓裳羽衣舞，今日竟然有這般好的機會，不如一起觀賞？」
她一邊說，一邊瞥了一眼魏昭容，那意思不言而喻。
本來是要看我們空翠宮笑話，現在可好，自己打了臉！
活該！
魏昭容面色越發難看。
因為此刻赫連毓竟然開口：「初禾既要賀壽，便賀壽。」
他端起茶盞，淺淺抿了一口，唇邊難得勾起一抹笑意。
「霓裳羽衣舞，也有祈福納吉之意，最是適合不過。」
夏初禾抬頭，回望淡笑的赫連毓，也勾起一抹羞澀而心動的笑容。
她在歡喜，赫連毓的偏心。
一時間，眾人心思各異。
尤其是赫連毓的那一句初禾，不知道要讓多少人掐斷指甲。
倒是崔貴妃對這些爭鬥毫不在意，她看著陌生的夏初禾，說：「那便有勞你賀壽了。」
事發突然，自然沒有絲竹奏樂。
但夏初禾並不在意，她特地同宮人要了兩隻銅鈴，雙手持握，翩然站在殿中。
呼吸慢慢靜了下來，殿中瞬間無人言語。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一人身上。
不惱，不怯。
氣定神閒。
宮燈明媚，點亮她精緻的眉眼。
此刻，她比在坐所有女子都耀眼奪目。
夏初禾微微抬頭，手臂一揚，乾脆利落做了一個起勢。
「奴婢，獻醜。」
叮鈴。
她手中銅鈴發出清脆聲響。
隨著聲音，她開始翩躚舞動，口中唱念。
「我昔元和侍憲皇，曾陪內宴宴昭陽。」
「千歌萬舞不可數，就中最愛霓裳舞。」①
夏初禾平素說話，聲音清潤溫柔，猶如潺潺流水拂過心田。
但她此番吟唱，卻多了幾分空靈和仙骨，翩翩若仙。
眾人只看她一邊唱，一邊起舞，整個人猶如振翅欲飛的仙鶴，說不出的仙風道骨。
沒有任何俗氣，也不沾染任何塵埃，端是清麗無雙。
道家之舞，確實不同尋常。
赫連毓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只落在她一人身上。
專注，投入，目不轉睛。
此時瑤華宮坐了滿殿天潢貴胄，卻只有寥寥幾人真正在欣賞這獨特的霓裳羽衣舞。
崔貴妃本來對這壽辰宴興致缺缺，待及此刻，卻忽然來了興致。
她目光炯炯看著殿中起舞的女子，手指在扶手上輕動，一點一點，幫夏初禾敲擊節奏。
下首位上，宜妃神色複雜，她的心思多在赫連毓身上。
但那個她傾心愛慕的男人，此刻眼中再無自己。
賢妃百無聊賴，魏昭容滿心怨懟，崔貴嬪倒是有些好奇，一瞬不瞬看著夏初禾。
蘭昭儀此刻面無表情看著夏初禾，讓人看不透情緒。
一曲舞，真是舞出眾生百態。
夏初禾的唱誦聲越來越高，舞動越來越快，似乎馬上就要振翅高飛。
然而就在此刻，她兩手肩膀的衣袖忽然裂開，眼看就要滑落在地。
「呀。」
有人下意識驚呼出聲。
一直專注看著夏初禾的崔貴妃也微微蹙起眉頭，難得顯露出幾分緊張。
夏初禾臉上閃過一絲錯愕，但很快，她手腕一翻，飛快抓住了即將脫落的衣袖。
她輕咬貝齒，足尖一轉，身體迅速旋轉起來。
她手中衣袖飛舞，在周身旋轉而開，帶起一片霓虹。
猶如風中的彩蝶。
轉危為安！
這一幕，當真是震撼人心。
還好她裡面的長衫也是大袖衫，看起來好似只穿了無袖褙子，並不突兀。
鈴聲激盪。
她旋轉的動作越來越快，讓人看不清面容。
唱誦聲一聲比一升高，來到了結尾。
「妍媸優劣寧相遠，大都只在人抬舉。」
「李娟張態君莫嫌，亦擬隨宜且教取。」
聲止，舞停。
只剩鈴音徐徐落幕。
夏初禾素手而立，胸膛起伏，顯然方才一舞十分耗神。
整個瑤華宮一片寂靜。
倏然，啪啪啪的鼓掌聲響起。
眾人驚訝抬頭，看到赫連毓含笑的眉眼。
「甚好。」
「看賞。」
崔貴妃難得也跟著笑了起來。
她也拍了拍手，說：「夏初禾是嗎？」
她認真看向夏初禾：「你的壽禮，我很喜歡，賞。」
帝妃二人都說了好，旁人自然不能說不，魏昭容等人只能彆扭夸上一句，十分不情不願。
夏初禾面頰微紅，她端莊行禮。
「奴婢獻醜，謝陛下、貴妃娘娘恩賞。」
說著，她也不再停留，拎著兩條意外掉落的衣袖，安靜退回蘭昭儀身後。
此時，蘭昭儀看著那兩條袖子，面色微冷。
旁人不知，她卻很清楚，這一定是素雨搞的鬼！
這賤婢，險些壞了她的好事！
宜妃今日的笑容，難得沒有平日那般溫柔。
「時辰不早，是該去暢音閣了。」
赫連毓直接起身，他的目光終於從夏初禾面上挪開，落到崔貴妃身上。
「前朝事忙，朕先走了。」
眾人依依不捨恭送皇帝。
赫連毓面無表情，他大步流星往外走，最後只在夏初禾面上一掃。
一個眼神，就叫夏初禾紅了臉。
數日纏綿，她對赫連毓的眼神十分熟悉。
那眼睛分明再說：「晚上單獨跳一次，給朕看。」
①白居易《霓裳羽衣舞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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