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共浴

  夏初禾悄無聲息回到空翠宮,沒驚動任何人。

  鎖好門窗,棠梨狠狠鬆了口氣。

  「姑娘,可有收穫?」

  夏初禾笑了一下,道:「我來講給你聽。」

  幾人之前特地查過,胡寶林中的毒名叫碎心。

  裡面有一種很罕見的陰藤粉末,長期接觸,會讓人陰寒爆發,最容易引起孕婦小產血崩。

  這藥可比返魂的材料要難尋得多,夏初禾只在《奇物志》上見過。

  理論上講,以蘭氏當時的人力財力,不可能一要便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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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芳草說,去歲八月二十六,萱草挨了打,因為那身赤霞色凝露錦送洗三日還沒送回。那麼,衣裳至少是八月二十三送去。」

  棠梨若有所思:「姐姐的意思是,至少在八月二十三左右,蘭昭儀已經確定可以得到碎心,並需要時間悄無聲息藏進衣裳里。」

  夏初禾點頭,肯定道:「就是這般。」

  「我們要查從六月至八月二十六前後,空翠宮所有進出宮錄檔,此事需要劉姑姑操心,你明日去尋她,告訴她把所有條目都摘抄給我。」

  「好。」

  棠梨一時有些激動:「只要有錄檔,我們就能扳倒她了?」

  夏初禾卻搖了搖頭:「需得有明確的毒害證據在。」

  她看向棠梨,所有若思:「其實若是仔細拷問胡寶林的貼身宮女,一定知曉萱草究竟給她送洗過哪幾樣衣衫被褥,但慎刑司一直都沒到有力證物,你說是為何?」

  棠梨思索一會兒,還是苦著臉搖頭。

  「我不知。」

  夏初禾說:「胡寶林的貼身宮女,一定也早就背叛了她,她是內鬼之一,才能神不知鬼不覺讓胡寶林中毒。」

  「那身衣裳,一定是她藏起來的。」

  棠梨聽了都覺得膽寒。

  胡寶林當時雖然也算得寵,卻完全無法跟榮寵不衰的娘娘們比,卻有人費這麼大力氣要害她。

  思及此,棠梨有些擔憂看向夏初禾。

  夏初禾拍了拍她的頭,說:「無妨,這世間可沒有平安順遂,總要爭一爭的。」

  棠梨愁眉苦臉:「可那名宮女,進了慎刑司就不知道去了何處,劉姑姑也沒查出來線索。」

  夏初禾前半生,總是經歷坎坷和挫折。

  她倒是一點都不氣惱:「她已經不重要了,我們只要找到衣衫便好。」


  棠梨強打精神:「要是萱草不死,或許事情都落不到衣衫上。」

  「孺子可教也,」夏初禾誇了她一句,才說,「就是如此,蘭昭儀做事心狠手辣,完全不留後患,可這也有個弊端。」

  「死人也是最好的證明。」

  事情一定跟萱草有關,否則她不會忽然自縊。

  夏初禾說:「慎刑司就是因為她的死才把下毒之物圈定在了被褥和衣衫上,但是,從始至終都沒有查出這件證物。」

  她看向棠梨,道:「毒物在那身衫裙上,胡寶林必須日日穿戴,才能劇毒入體,血崩小產事發突然,寶瓊宮中自是無人有機會銷毀證據。」

  棠梨跟著說:「衣衫這種物證,若想要銷毀,只能徹底燒成灰。」

  那動靜太大了,會引火燒身。

  夏初禾點頭:「胡寶林小產時陛下震怒,最初調查時,她所住的香虞樓一直有人把守,後來事情始終沒有結果,直到年初,才撤掉人手。」

  「這期間魏昭容盛寵不衰,寶瓊宮十分惹眼,不好動手。我猜想,那名宮女肯定把衣衫藏在了所有人都想不到的地方。」

  夏初禾面容平靜,語氣透著前所未有的瘋狂。

  「我們需要進入香虞樓,仔細搜查,說不定能查到那件證物。」

  她看向棠梨:「我要去賭一把,你呢?」

  棠梨並不害怕,反而她有些躍躍欲試。

  「我都聽姐姐的!」

  勝利就在眼前,只等那件人人都想要尋到的毒衣。

  胡寶林的死始終沒有定論,時間太久,宮裡新人來來去去,去歲年末時端妃又小產,已經無人記得可憐的胡寶林。

  沒有人再去關心舊事,就沒必要再生是非,夏初禾猜想,蘭昭儀除非是瘋了,不會主動去碰毒衣。

  所以,她們還有時間籌謀。

  還沒等到劉姑姑送來名錄,赫連毓卻忽然翻了空翠宮的牌子。

  自然還是夏初禾侍寢。

  蘭昭儀親自送夏初禾上軟轎,看著她的目光慈愛:「好孩子,你好好侍奉陛下,咱們姐妹的未來全指望你。」

  等夏初禾高高興興走了,蘭昭儀坐在妝鏡前,看著鏡中的自己。

  她也不過才二十有三,正是青春靚麗的年紀。

  怎麼就已經落到這步田地?

  這兩年,她心裡怨過,也恨過。

  可到頭來,都是她一廂情願。


  從蘭家敗落那一日,她就再無恩寵,她的心早就死了,不想再有寵愛。

  可她想要榮華富貴。

  看著夏初禾日日風光去侍寢,她嫉妒得要發瘋。

  這風光本該屬於她。

  思彤看她這般,也有些不忍:「娘娘,您且耐心等待,陛下說不得還記得您。」

  蘭昭儀眼睛泛紅。

  「姑姑,我老了嗎?」

  「怎麼會呢?」思彤說,「娘娘跟以前一般無二,都是那般耀眼奪目。」

  蘭昭儀卻說:「可為何陛下再也看不見我?」

  思彤頓了頓,她思索片刻,說:「老奴覺得,問題還是出在大爺身上。」

  蘭昭儀的哥哥並不是個合格的武將,若非他,當年大戰邊關不會死那麼多人,蘭昭儀的父親也不會被牽連褫奪爵位。

  蘭昭儀看向思彤,眨了眨眼。

  「你看那姓魏的,當真是愚蠢至極,陛下斷不可能喜歡那樣的女子,不過是她父兄得力罷了。」

  魏昭容雖然蠢,但在陛下面前至少真誠,會撒嬌,這一點蘭昭儀比不了。

  思彤自然不可能實話實說。

  她思來想去,眼睛慢慢亮起來:「娘娘,老奴聽聞最近青峰山流寇橫行,不若讓老爺請旨,親自剿匪,也好為國朝盡忠。」

  後宮就是前朝的鏡子。

  前朝也是後宮的風向。

  端看陛下想要抬舉誰,重用誰罷了。

  只要蘭家還能重新屹立朝堂,那蘭昭儀便能重獲恩寵。

  畢竟,她之所以會失寵,自己並無過錯。

  陛下念舊,總是有情分在的。

  夏初禾踏入衍慶宮,卻被領去陌生的宮殿。

  水汽氤氳,夏初禾一瞬紅了臉。

  低沉的嗓音在水霧中迴蕩:「過來。」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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