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扶搖直上
芳草問：「你究竟想知道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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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初禾垂眸，先給出自己知曉的信息，以表誠意。
「我只知曉，胡寶林是因為一身衣裙而喪命的。」
「當時事情牽扯到萱草，結果查到浣衣局時發現萱草已死，線索就此中斷。」
正因為萱草死了，慎刑司才嚴刑拷打同屋居住的芳草。
但芳草確實不知情，拷打十日都沒結果，最後只能放了她。
夏初禾沒有提起銅鈴。
「你真的不知道嗎？若你真的什麼都不知，也不會害怕蘭昭儀要害死你，從而裝瘋賣傻。」
芳草一怔，隨即嘆了口氣。
她不發瘋的時候，看起來格外正常。
「我當時確實什麼都不知道，但從慎刑司出來後，我反反覆覆回憶，才想起各種端倪。」
芳草說：「我記得，胡寶林出事之前，萱草好像見過一名空翠宮的宮女，回來後還很高興，同我說自己就要離開浣衣局了。」
「怎麼可能呢？」
芳草苦笑：「天底下哪裡有這種好事？」
「因為不相信，所以我沒當一回事，以為她只是太想離開而做夢。」
夏初禾沒有打斷她的自怨自艾，安靜聽她講述。
「後來慎刑司的刑名姑姑說，胡寶林的衣衫被人下了毒，才導致她小產血崩而亡。」
「兩相結合，我便猜到，是蘭昭儀動的手。」
胡寶林雖然是寶瓊宮的宮妃，但魏昭容也盼著自己宮裡先有皇嗣，怎麼可能害她？
蘭昭儀同魏昭容一向水火不容，她出手殺人，實在合情合理。
所以芳草也沒懷疑，當即就確定了真兇。
當時夏初禾詢問的時候，她才那麼驚慌，假裝發瘋逃避。
後來知曉夏初禾是官女子，是蘭昭儀用來博寵生子的，這才隱約猜到夏初禾想逃離蘭昭儀，這才詢問她。
今日，她願意告訴夏初禾自己知道的一切，也是盼著她能扳倒蘭昭儀。
只有蘭昭儀徹底崩塌，她們才都沒有生命危險。
「所以，你還回憶起什麼？」
芳草看向她，問：「你真的能扳倒她嗎？」
她來這一趟鹿苑，冒了極大的風險。
且不說其他，便是被人發現她偷偷跑出浣衣局，都要挨板子。
若是夏初禾只是動動嘴，最後不了了之，她也沒必要把自己陷入更多的危機之中。
一旦胡寶林案重新調查，她或許還會被牽連其中。
經過一遭慎刑司，她不想再挨打了。
夏初禾目光一凜，道：「我一定會扳倒她，也必須要扳倒她。」
她堅定告訴芳草：「否則，萱草就是我的前車之鑑。」
芳草一陣惡寒，她抖了抖，仍舊猶豫。
夏初禾卻說：「我保證，此事不會牽連你。」
事情都到了這一步，芳草終於不再堅持：「我有兩個線索，大概會是確鑿物證。」
夏初禾神情一凜。
終於！
終於到了這一步！
她心跳驟然加快，呼吸都變得略有些沉重。
「告訴我。」
她的聲音卻出奇平穩。
「把你知道的一切，都告訴我！」
芳草深吸口氣，緩緩開口。
「胡寶林死於景泰九年初十，她六月有孕，不過三個月便小產。」
因為被嚴刑拷打過，所以芳草記得格外清楚。
「而萱草見空翠宮那名宮人，是九月初一。」
夏初禾緊緊攥住手心，她忽然意識到，證物究竟是什麼。
是出入宮記檔！
夏初禾壓下翻湧的情緒，她問：「還有呢？」
芳草見她聽懂了，沒有繼續解釋，她說：「在慎刑司的時候，他們反覆審問，就為知曉當時萱草往寶瓊宮送洗了那幾套衣衫被褥，如此可以斷定，當時慎刑司並未查出下毒之物。」
所以，胡寶林的案子就斷在了萱草這裡。
因為沒有更多的線索了。
夏初禾心中一凜。
她看向芳草的目光，越發凝重起來。
「但你知道？」
應該是離開慎刑司之後，她日夜回憶，才想起端倪。
芳草苦笑：「我猜的。」
「那段時間，胡寶林特別鍾愛一身赤霞色凝露錦做的衣衫，她因為有孕燥熱，那身衣衫格外涼爽舒適。」
「當時都是萱草負責清洗胡寶林的衣衫，我記得在八月二十六日前後，胡寶林的宮女還來浣衣局打了萱草一巴掌，說她洗衣太慢，沒能及時送去衣衫。」
芳草認真說：「我仔細回憶，唯一出過岔子的衣衫就是那一身，當時萱草故意慢了三日才把衣衫送回，這三日就極為關鍵。」
「若你能尋到這身衣裙，那就有了物證。」
芳草並不蠢笨，她能在慎刑司的嚴刑拷打中活下來，說明心智極其堅定，人也相當聰明。
她給出的線索，一定就是最終能指向蘭昭儀的確鑿證據。
這一瞬間，所有線索都連在了一起。
夏初禾的心，在極快的跳動之後，終於趨於平穩。
她閉了閉眼：「我知道了。」
再睜眼，她眼眸中全是堅定：「今日你回去，踏踏實實做你的換洗宮女，以後我再去浣衣局，也不會再尋你，我們從來都沒有認識過。」
芳草點頭，她道：「好。」
這也是她所盼望的。
然而，夏初禾卻對她說：「若是他日我能成功，會把你從浣衣局換出去，留在宮中也好，出宮也罷，任你選擇。」
芳草一怔，她沒想到，夏初禾居然還想到了這一層。
或許都做過宮女，她知曉宮女的苦楚。
至少，她願意給出這一句承諾。
芳草眨了一下眼，眼眶溫熱。
「好。」
芳草哽咽道：「好，我盼你他日扶搖直上，平安順遂。」
「接你吉言，」夏初禾笑了笑，道，「不過現在，我們需得趕緊離開。」
芳草點頭，跟她一起往外走，臨到鹿苑門口，她才遲疑地問：「這衣裙，要去哪裡尋？」
夏初禾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她看向芳草，眼神堅定：「但被替換過的有毒衣裙，或許還在寶瓊宮。」
「那便是蘭昭儀謀害胡寶林的鐵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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