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眼中只能容納她一人
夏初禾年少時，是曾經見過這位名滿天下的溫太傅。
十年過去，老大人怕是壓根不知道，當年上元燈會笑容明媚的小姑娘，早就換了芯子。
她完全沒想到，溫太傅此刻就在書房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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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在偏殿坐下，夏初禾才蹙了蹙眉。
陛下不喜后妃多見朝臣，她完全不知情，並非她的過錯，但赫連毓卻讓她進了書房。
總覺得，有些異樣。
棠梨低聲問：「姑娘，可是有事？」
夏初禾搖了搖頭，關於她的身世，世間再無人知曉。
她也不願與旁人說起，引得棠梨也陷入危險和仇恨之中。
「只是瞧見了溫太傅，有些驚訝罷了。」
棠梨就說：「老大人雖然已經致仕，但至今仍在國子監教書，可謂是桃李滿天下。」
頓了頓，她又補充：「正因此，宜妃娘娘才盛寵不衰。」
若說蘭昭儀和魏昭容占了武，那端妃和宜妃則是文，而崔貴妃和殷貴妃兩人則是簪纓世家，高門錦繡。
唯一一個忝居高位卻出身平庸的是賢妃，後面才是何昭媛和蘇貴嬪。
外面忽然傳來請安聲。
夏初禾立即起身，一瞬便調整好了表情。
抬起頭，便同赫連毓四目相對。
夏初禾抿了抿嘴唇，眼眸中的擔憂和眷戀藏不住。
「陛下萬安。」
棠梨等人可有眼力見，迅速退了出去。
偏殿中便只剩兩人。
赫連毓親自扶起夏初禾，卻握著她的手不放。
「你身體可好些了？怎麼手還是這麼冷。」
夏初禾面容微紅，她跟赫連毓一起在椅子上坐下，柔柔靠在他身側。
「奴婢身體強健，不過吹了吹風，兩三日便好，只是這幾日來了月事，無法來看望陛下。」
聽到這裡，赫連毓似笑非笑：「那蘭花又是怎麼回事？」
夏初禾一噎，隨即用手捶了一下赫連毓。
「陛下！」
這花確實是蘭昭儀讓她送的，但夏初禾卻也會借花獻佛。
「那日一別，已是五日過去，奴婢時常聽聞貴妃娘娘的消息，心裡越發擔憂陛下。」
夏初禾幽幽嘆了口氣。
「陛下寬宥，莫怪奴婢魯莽，只有見了陛下，奴婢心裡才安定。」
赫連毓看著她泛紅的眼尾，忽然低頭，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這個吻很溫柔。
讓夏初禾都有些愣神。
「你不是念著朕？」
赫連毓聲音都含著笑：「怎麼讓你念了，還發呆呢。」
夏初禾抿了一下嘴唇。
「陛下，願意讓奴婢念著嗎？」
她仰起頭，眼神里都是渴望。
赫連毓看著她的眼，用一個深吻回答了她的問題。
「傻姑娘。」
他覺得，夏初禾有時候傻得可愛。
膩歪了一會兒，夏初禾便道：「陛下，您這幾日來回奔波，也要關懷身子。」
赫連毓應了一聲，他道：「過幾日，等你好了，朕再看你。」
這意思是，過幾日夏初禾月事結束，他就招夏初禾侍寢。
傻姑娘自然紅了臉。
自從那日午夜深談，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曖昧不清。
夏初禾心知肚明，這一切都是她主導的結果，但赫連毓是否清楚呢？
夏初禾心中思忖，卻聽赫連毓漫不經心道：「初禾，你是孤兒嗎？」
瞬間，如芒在背。
難怪方才夏初禾覺得異樣，她的感覺並沒有錯，赫連毓不讓她進書房，就是為了讓溫太傅看她一眼。
為何？
總不可能是為了讓她晉封。
那麼便只有一個答案。
夏初禾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她垂下眼眸，說：「奴婢命不好，阿爹阿娘早早就故去了。」
說到這裡，她都忍不住嘆了口氣。
她跟夏初禾，何其相似。
真正的夏初禾其實比她還可憐，小小年紀就夭折，都沒能活到長大成人。
赫連毓輕輕拍著她的後背：「後來你就上了山，跟著女冠修道？」
這些經歷都是真實的。
夏初禾很清楚，她不過只是官女子，不值當陛下為她大動干戈，命人去偏遠村落調查她的身份。
謊言難圓，需要一個又一個新的謊言彌補。
夏初禾苦笑一聲：「哪裡是修道？奴婢沒有這個天分。」
「之前奴婢說過，奴婢阿爹生過一場大病，後來沒撐下來了，還是故去了。那一場病掏空了家底，幾乎入不敷出。」
「阿娘無法，去了村中的林場做工，差使實在辛苦，阿娘最終也病倒了。」
十一歲的夏初禾，一下子失去了兩個親人。
她身體孱弱，無依無靠，沒有辦法靠自己活下來。
「也就是女冠們心善，怕我病死餓死，才把我帶上山。」
說到這裡，夏初禾停住了。
漫長的沉默之後，是赫連毓略顯溫和的嗓音：「初禾，都過去了。」
過不去的。
夏初禾心裡很清楚，不看到仇人家破人亡，死無葬身之地，這個檻永遠過不去。
她抿了抿唇，卻是淺淺笑了。
她靠著赫連毓，聲音很輕：「陛下這是關心奴婢嗎？」
關心一個人，從好奇開始。
赫連毓會知曉這麼清楚，肯定是讓人調查過她，並且記在了心裡。
「你是朕的女人，朕自然要關心你。」
赫連毓的目光，慢慢落在她略顯熟悉的眉眼上。
從她第一次侍寢時，赫連毓就注意到那一雙眉眼。
同樣是柳葉眉，丹鳳眼，眼尾微微上挑，勾唇淺笑的時候格外綺麗。
不過，同略顯嬌憨的端妃相比，夏初禾要更精緻漂亮，她的面容幾乎沒有任何瑕疵，完美無缺。
她安靜看向他的時候，他就會忘卻此事。
眼中只能容納她一人。
但今日剛巧陳景年入宮請見，他問了幾句端妃近況，忽然又想起夏初禾。
兩個完全沒有關係的人，真的會有相似的面容嗎？
方才，一貫擅長看面的溫太傅，也給了他準確的回答。
「老臣觀這位姑娘，同端妃娘娘的眉眼是有三四分相似，但氣質卻全然不同。」
赫連毓的大手，輕輕拂過夏初禾的眉眼。
「初禾，你可曾見過端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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