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拿我當替身?
一瞬間,夏初禾脊背發寒。
十歲那一年,她第一次見年少的端妃,就意識到兩人的面容是有些相似的。
所以,陳景年才會膽大包天,做這狸貓換太子的把戲。
小孩子的面容總是會變化。
尤其當時永寧公病亡,年幼的「冷晗昭」大病一場,再出現在眾人面前已過一載,面容略有變化,記性也差了些,都情有可原。
陳景年膽大,卻細心,事情幾乎做得天衣無縫。
夏初禾不知現在的冒牌貨永寧縣主是如何偽裝母親的,但曾經年節宮宴時,她遠遠瞥了一眼,同她母親年輕時的容貌幾乎有八分相似。
加之年歲漸長,不是日日得見的親近人,是分辨不出來的。
這麼多年,就沒有任何人懷疑過。
夏初禾怎麼可能沒見過端妃?
她剛一入宮,就找機會暗中去了清月宮。
她記得自己站在陰暗的角落裡,看著錦衣華服的端妃娘娘風光路過。
同一個父親的孩子,面容多少有幾分相似。
那時起,夏初禾就在心裡構思,如何利用這個疑點。
現在會覺得毛骨悚然,不過是驚訝於赫連毓的警覺。
他這麼早就發現了端倪。
夏初禾垂下眼眸,她心中慢慢安定下來,按照一早就想好的說辭開口。
「奴婢自然見過端妃娘娘。」
夏初禾抿了一下嘴唇,似乎有些羨慕:「娘娘天生麗質,美若天仙,讓人見之難忘。」
赫連毓的眸子一直落在她眼眸中,他的手慢慢下滑,按在了她纖細的脖頸上。
嘭嘭,嘭嘭。
是夏初禾平穩的心跳。
夏初禾有些疑惑抬頭,才說:「陛下,因何要問奴婢此事?」
赫連毓俯下身,輕輕點了一下她的眼皮。
「傻姑娘,你未曾發現,自己的眉眼更端妃有幾分仿佛嗎?」
聽到這話,夏初禾似乎愣住了。
過了許久,她才有些遲疑:「陛下是說,奴婢?」
赫連毓見她不信,淡淡問:「你不知?」
夏初禾很果斷搖頭。
頓了頓,她才道:「奴婢平日裡要侍奉娘娘,差事繁忙,哪裡有功夫端詳自己。」
「其實,奴婢都不知自己是什麼樣貌,但娘娘說奴婢很漂亮。」
說到這裡,她本來要羞澀笑一下,但忽然,她臉上的笑容盡數消失。
「你確實……」
赫連毓的話並未說完。
夏初禾慢慢抬頭,她一瞬不瞬看向赫連毓,忽然做出了一個有些難看的笑容。
這笑容有些酸澀,也有些哀傷,帶著清晰可見的痛處。
「陛下,您……」
夏初禾喉嚨里都哽著淚。
「您是因為奴婢同端妃娘娘面容相仿佛,才……」
她眨了一下眼,眼淚大顆大顆滑落。
女子似乎並未發現,她艱難地說:「才對,才對奴婢有幾分青睞?」
說著,她忽然背過身,用手捂住了臉。
宮裡的奴婢,都被嚴厲教導過,哭泣是不能有聲音的。
赫連毓只能看到她顫抖的單薄肩膀。
她太難過了,難過到無法在他面前維持優雅和從容。
得多用心,才會這麼難過呢?
這一瞬間,所有的懷疑都被憐惜所取代。
赫連毓並未遲疑,他直接伸手,把女子攬在了懷中。
溫熱的手摩挲著她的細腰,撫慰她的傷心難過。
「初禾。」
赫連毓的聲音低沉和緩。
夏初禾感受到耳垂一片溫熱,男人親了親她。
「不是。」
他沒有解釋,只給了乾脆利落的回答。
朕青睞你,不是因為你同她面容相似。
夏初禾的肩膀慢慢停止了顫抖。
她慢慢放鬆下來,整個人靠近赫連毓的懷中。
「陛下,您是說,奴婢不是端妃娘娘的替身嗎?」
替身這個詞說出來,幾乎讓赫連毓發笑。
他哼了一聲,忽然在她纖細的脖頸上咬了一口。
「啊。」
夏初禾驚呼出聲,隨即便捂住嘴,不敢開口了。
赫連毓這一下咬得又凶又狠,毫不留情。
「胡鬧。」
赫連毓咬盡興了,才鬆開那可憐的皮肉,重重捏了一下她的腰。
「你把朕想得太不堪了。」
夏初禾似乎聽不懂。
她臉上淚痕斑駁,她怔忪看著他,顯得單純而可憐。
赫連毓嘆了口氣。
「朕是皇帝,又何必要去尋替身?」
夏初禾眨了眨眼:「真的?」
赫連毓都沒脾氣了。
他抬起夏初禾的臉,在她唇上親了一下:「朕會允你侍寢,只因你是你,跟其他任何人無關。」
說著,赫連毓都忍不住嗤笑:「什麼狗屁替身,你當是姑娘家讀的話本?」
雖然被赫連毓嘲諷了,夏初禾的眼睛卻一點點亮起來。
「陛下不是在哄奴婢?」
她一把握住赫連毓的手,聲音顫抖。
「陛下真的不是因奴婢同端妃相似?」
「相似?」
赫連毓呵呵笑了一聲,說:「你們哪裡相似。」
「你若是有端妃那般自信,反而好些,」赫連毓無奈道,「總要朕來哄你。」
面容確實有些仿佛,但她們兩人,是完全不同的個性。
夏初禾雖然很有心機,但她細心謹慎,遇到事情總是會反覆詢問,仿佛那些對於她的好都是不可思議的。
她身上,能看出對人對事,總是有種失去過後的珍惜。
小心翼翼,可憐巴巴,讓人心疼卻又讓人好奇。
對於赫連毓來說,女子有心機不是壞事。
夏初禾若是不想同他爭些什麼,反而才讓人失去意趣。
這樣一來一回,反覆拉扯,才讓人興致盎然。
端妃卻是肆意又張揚的。
畢竟,永寧公府的天之驕女,生來便是金枝玉葉,她有肆意的本錢。
聽到自己被拿來和端妃比,夏初禾第一次沒有露出忐忑表情。
她仰著頭,眼巴巴看赫連毓。
「陛下,那你說……」
夏初禾聲音都很輕:「你說,奴婢和端妃娘娘,誰更好?」
問的是好,其實她想知道的是,誰更得皇帝的心。
赫連毓並不覺得她冒犯,反而覺得她這般模樣,心裡定是十分在乎他。
在乎,才會吃醋。
可她就連吃醋,都這樣小心翼翼。
赫連毓看向夏初禾,他難得揉了一下她的頭。
像一個可靠的兄長。
他沒有回答那個話題,卻感嘆:「你若也出身永寧公府,不知會是什麼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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