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春藥

  浣衣局並非宮裡的好衙門。

  在浣衣局當差的除了被家族牽連的女眷,要麼就是犯錯被罰的宮人。

  先帝時,多是直接判舉家流放,如今在浣衣局侍奉的幾乎都是戴罪宮女。

  夏初禾要尋的芳草就是其一。

  劉姑姑之前仔細調查過,說芳草和萱草兩人以前在長壽宮侍奉的,後來孝惠皇后溘然長逝,長壽宮的宮人都受了牽連,她們兩人就被分來了浣衣局。

  一待就是八年。

  浣衣局日子實在艱苦,每日從早到晚不停忙碌,這樣磋磨多年,心生期盼也情有可原。

  沒有人不想逃離這裡。

  只是萱草到底太單純,她選錯了效忠的對象。

  蘭昭儀從來不是好人,你給她做事,只能換來滅口的下場,得不到任何好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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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初禾到底是熟手,即便時間緊迫,也在兩個時辰內趕製好了返魂。

  棠梨終於鬆了口氣。

  她湊到夏初禾身邊,看著她手中的褐色藥丸,壓低聲音問:「姑娘,這香需得多久生效。」

  即便浣衣局那樣的環境,她們也不能肆意妄為。

  無數雙眼睛盯著看著,每個人都想逃出生天。

  現在,藥有了,怎麼用是關鍵。

  「燃香後需得一刻生效,再一刻藥效散盡。」

  夏初禾眸色幽深:「之前我們未曾想過芳草已經瘋了,返魂是唯一的機會,我們必須要找出蘭昭儀謀害宮妃和皇嗣的證據。」

  棠梨愁眉苦臉:「這怎麼用?」

  芳草不可能在浣衣局消失兩刻。

  夏初禾把返魂仔細收進荷包,面容沉靜:「我已有對策,需得等待時機。」

  無論遇到何事,夏初禾總是這般沉著冷靜。

  讓人無端信賴。

  棠梨眼睛一點點亮了:「嗯,我聽姐姐的。」

  然而時機還未到,夏初禾的月事卻到了。

  蘭昭儀聽說這事,當即便冷了臉,同思彤罵她:「難堪大用。」

  聽聞這幾日崔貴妃的病已經好轉,過上幾日說不得赫連毓就要重新招寢,夏初禾此時月事,白白浪費機會。

  夏初禾一日不懷孕,蘭昭儀的心就一日日吊著,夜裡都無法安寢。

  夏初禾少時遭逢大難,身子骨徹底垮過一次,幸運有夏氏爹娘和師父調養,用了將近四五年光景才徹底好轉。


  因為悉心調養過,所以她月事並不痛苦,除了不方便外一切如常。

  蘭昭儀見她在跟前來回忙碌,行走如常,眼睛一閃,倏然看向思彤。

  思彤會意,把夏初禾叫去,給了她一盆蘭花。

  「你不能侍寢,卻不能叫陛下忘了你,」思彤對夏初禾道,「這是娘娘之前特地讓人尋的君子蘭,你去衍慶宮送給陛下。」

  花盆一入手,夏初禾鼻尖一動,心裡一陣冷笑。

  嘴裡卻說:「是,姑姑放心。」

  去衍慶宮的路上,棠梨才說:「她忽然讓姑娘送蘭花,是什麼意思?」

  夏初禾點了一下那盆蘭花,語氣嘲弄:「她是不想讓陛下招寢其他宮妃,只等著我出了月事侍寢。」

  棠梨不明所以。

  夏初禾壓低聲音:「這裡面,放了抑制情致的藥物,尋常人根本聞不出來。」

  棠梨大驚失色。

  娘娘們爭寵十分尋常,宮人們也見怪不怪,但誰也不敢把主意打到皇帝的頭上。

  一個不好,就是謀害君王,那是滅九族的大罪。

  「她不要命了?」

  棠梨語氣里都是怨恨:「她不想活了,也不能拖咱們下水!」

  夏初禾拍了拍她的手臂,安撫她的煩躁。

  「無礙,我已經把東西清理掉了。」

  夏初禾淺淺呼了口氣,她道:「還好我入宮前學過香藝,否則這短短一月,不知要死多少回。」

  此時衍慶宮,赫連毓正在召見朝臣。

  有位白髮蒼蒼的老大人側坐在御案前,神情恭敬。

  在他身後,幾名官員素手而立。

  其中一名稟報完,赫連毓把手裡的奏摺往前一扔,語氣冷淡:「這奏摺,怕還不如十弟寫得好。」

  十殿下是他的么弟,今年才十歲,是先帝的遺腹子。

  那官員面色一紅,羞愧難當,當即就跪了下去。

  赫連毓看都不看他,就讓他那麼跪著,等後面幾名官員都把政事稟報完,赫連毓才道:「尚可。」

  聽到這個評價,官員們面色漲紅。

  皇帝這是相當不滿意了。

  此時老大人才道:「春日防汛是重中之重,今年風調雨順,南地並未發洪災,卻不能心存僥倖。」

  「是,溫太傅所言甚是,下臣知錯。」

  老大人嘆了口氣,又勸赫連毓:「他們都是工部的年輕官員,經驗不足,多歷練些年月,定能挑起大梁。」


  有他從中說和,赫連毓面色稍霽。

  「老大人說的是,是朕心急了。」

  溫太傅微微一笑,道:「陛下憂心國計民生,是萬民之福,老身時常遺憾如今年事已高,不能全力為國效忠。」

  皇帝和太傅說起了閒話,年輕官員們就陸續退下。

  等人都走了,太傅才問:「陛下,老臣斗膽,想要知曉崔貴妃娘娘的病情。」

  若是當真不成,自要早做打算。

  以崔貴妃的出身,一旦薨逝,必要以皇貴妃禮下葬,不說國喪,也是大喪儀。

  朝廷上下都要忙上半月。

  赫連毓長長舒了口氣:「貴妃如今身體尚可,已經有好轉跡象,老大人不必憂心。」

  溫太傅這才微微放鬆。

  他笑了起來:「這是喜事,陛下要高興一些的。」

  就在這時,周榮寶端著茶水進來,在赫連毓耳邊低聲稟報。

  赫連毓劍眉一挑,卻說:「讓她進來。」

  片刻後,溫太傅就瞧見一名衣著考究的年輕宮女捧花而入。

  她步伐輕盈,姿態優雅,端端正正把花盆放到桌上。

  那盆君子蘭花開芬芳,如她的人一般優雅。

  「陛下,昭儀娘娘惦念陛下,恰逢君子蘭盛開,特地讓奴婢送來給陛下賞花。」

  赫連毓多日未曾見她,此刻再見,心弦也跟著被攪動。

  他自己都不知,此刻聲音是多麼溫柔:「知道了,你去偏殿等。」

  等夏初禾安靜走了,溫太傅才驚訝看向赫連毓。

  「陛下,這名宮女……」

  赫連毓同他四目相對,語氣不復溫柔。

  「老大人也瞧見了,」他眸色幽深,「你覺得,她同端妃可有相似之處?」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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