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現在我有陛下了

  無論心裡如何想,但夏初禾表現出來的,始終如一。

  她愛慕赫連毓,真心為他著想,並且也把他當做是有血有肉,會痛會哭的普通人。

  這才是特殊的核心。

  這宮裡所有人,都只把他當皇帝。

  當夏初禾說出這一句的時候,赫連毓的神情微微變了。

  是的,他確實偏見。

  看到夏初禾的第一眼,他沒有去聽她的關懷之言,直接給她定了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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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不認為,有人會因為他的傷心而冒險。

  也不認為有人會為他的難過而難過。

  但是此刻,看著女子溫柔而哀傷的眼神,赫連毓忽然卸去所有的防禦。

  他鬆開手,翻身坐正,長長嘆了口氣。

  成功了!

  這一刻,莫大的喜悅充實夏初禾心中。

  之前那些歲月,都是這一刻的鋪墊。

  當赫連毓眼神變化時,夏初禾就明白,自己已經開啟了成功的大門。

  她屢屢冒險,最終還是打開了皇帝緊閉的門扉。

  阿娘說得對,攻心為上策。

  身體的貪戀,歡愉的新奇,不過是鏡花水月。

  一旦沒了興致,一切便索然無味,她也終究會是這宮中芸芸眾生的一員。

  她不僅要報仇雪恨,還要榮耀加身,穩居高位。

  否則,阿娘的捨命相互,夏家爹娘的冒險救治,都成了笑話。

  她自己要高高興興,風風光光過完這一生。

  夏初禾跟著他起身,她猶豫片刻,還是握住了他的手。

  夜裡就凍了小半個時辰,加上才又星夜吹風,她此刻渾身冰冷,手心裡凍得嚇人。

  赫連毓雖然心情鬱結,卻也注意到了她的手,再一次蹙起眉頭。

  「冷嗎?」

  他說著,脫下外袍,披在了她身上。

  瞬間,夏初禾就溫暖起來。

  或許是赫連毓重新表露出來的溫柔,讓夏初禾放鬆下來,她重新靠在了赫連毓的肩頭,聲音輕柔和緩。

  「我知曉,陛下是個有心人。」

  「您關懷貴妃娘娘,得知她忽然重病,一定很是傷心。」

  夏初禾說:「那時候我阿爹生病,阿娘也是如此的,他在阿爹面前開朗樂觀,可背過身,卻總是偷偷哭。」


  或許也說到了她的傷心事,夏初禾低頭抹了一把眼角。

  「至親生病,沒有人會淡然處之。」

  「所以,我便想著,陛下一定會很傷心的。」

  夏初禾這番說辭,是以己度人。

  那種感同身受的難過和痛苦,迅速拉近彼此疏離的心。

  待及此時,赫連毓才沉沉開口:「今日岑院判說,崔貴妃可能……」

  停頓了許久,夏初禾才聽到那句:「活不過三十。」

  夏初禾心中一驚,她知曉崔貴妃一貫病歪歪的,卻想不到竟還是短壽。

  難怪,赫連毓面色這樣難看。

  「陛下。」

  夏初禾猶豫片刻,說:「既然岑院判治不了,天下之大,難道還尋不到更厲害的神醫?」

  民間奇人多的是,一個治不了,就再找一個。

  赫連毓吐了口氣,他搖了搖頭:「貴妃她,並非久病。」

  夏初禾聽到自己心跳加速。

  不是久病,還能是什麼?

  難道是中毒?

  思及此,夏初禾的手一抖,顯然被嚇著了。

  赫連毓既然這般說,就沒準備隱瞞夏初禾,他忽然啞著嗓子笑了一聲。

  「初禾,你害怕嗎?」

  赫連毓的目光沉沉的,看著天際高懸的星月。

  「這長樂宮,好像會吃人。」

  他不過才二十六歲,卻早就失去父母,也失去了妻女,失去了數不清的親人。

  但是,身邊的女子聲音卻一如既往堅定。

  「我不怕。」

  赫連毓看向夏初禾。

  月色下,女子神情肅穆,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堅定。

  「陛下,我不害怕的。」

  她也回望赫連毓。

  「我年少時失去父母,是女冠們給了我容身之所,兩年前,宮中小選,我們村中的適齡女子不多,我不願接濟過我家的里正為難,自請入宮。」

  「陛下,這大千世界,我卻了無牽掛。」

  夏初禾竟然笑了一下。

  她的笑容是那麼聖潔而純淨。

  「對於孤身一人的我來說,哪裡都是家。」

  沒有人會害怕自己的家。

  「再說,現在我有陛下了,所以我更不害怕。」


  頓了頓,夏初禾垂下眼眸,語氣里有些委屈。

  「我不害怕那些危險,也不害怕爭鬥,我只是怕陛下厭棄我,誤會我。」

  赫連毓被她說得心軟了。

  難得的,他低聲道:「是朕不好,不應誤會你。」

  夏初禾這一次是真的驚訝了。

  沒想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也會有認錯的一日。

  「初禾,以後不會了。」

  夏初禾抿了抿嘴唇,終於笑了起來。

  「我方才說的那些話,都是發脾氣,陛下也別往心裡去,」夏初禾搖了搖他的手,「我知道,陛下不是那樣的人。」

  這一夜簡直是跌宕起伏。

  還好,夏初禾賭對了,最後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雖然赫連毓不至於跟一個剛事情不過一月的宮女敞開心扉,但兩人在月下閒談,也說了不少心裡話。

  興許是夏初禾的真心安撫了赫連毓,他回到寢殿,終於能勉強入睡。

  次日卯時,赫連毓早早醒來。

  今日有早朝。

  赫連毓閉目養神,周榮寶輕手輕腳給他更衣。

  等穿戴結束,周榮寶才低聲稟報:「陛下,夏姑娘起了風寒。」

  昨日凍了小半夜,赫連毓身強力壯自然無事,夏初禾可是個單薄柔弱的女子。

  赫連毓蹙了蹙眉:「讓醫正給她診治。」

  時辰要到了,他不能耽擱。

  赫連毓大步流星往外走,頓了頓,還是吩咐:「就讓她在偏殿養病。」

  周榮寶心中一驚,忙諾了一聲。

  這可是天大的恩典。

  還沒聽說那位娘娘能在衍慶宮養病的。

  夏初禾吃藥醒來,人還有些懵。

  小宮女有些艷羨,也有些諂媚:「姑娘,陛下待您真好,以後肯定能加封晉位。」

  夏初禾的風寒症並不嚴重,她身子骨其實很好,昨夜是故意而為。

  吃過藥,又心滿意足睡了一覺,現在已經大好了。

  不過夏初禾還是裝出病懨懨的模樣,她看向小宮女,卻道:「幫我更衣,我要回空翠宮。」

  (還有更新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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